18、疯了疯了
比赛以残酷的速度推进。
半个月,两轮淘汰。
夏日的风从集训基地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热辣,也带着越来越浓的硝烟味。
64个人住在一起,每天在同一面镜子里看见彼此的脸,在同一个食堂里埋头吃饭,在同一个淋浴间里冲刷汗水——
然后,在同一个舞台上,目送其中20个人离开这里。
一公舞台,64进44。
节目组选择了直播形式,美其名曰“真实”,实则不过是想收割更多的流量。
肖战作为“燃烧吧团”的中心人物,自然要出现。张晶提前一天就给他打了预防针:“你就坐在评委席最边上的角落里,当个吉祥物,别说话,别表态,别给自己找麻烦。”
肖战点头,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很尴尬——还没到可以随意发言的时候。
直播那天,演播厅灯光璀璨,像一座巨大的玻璃牢笼。肖战被安排在最边缘的角落,那里灯光暗些,镜头扫不到,正合他意。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那些眼睛里有光的少年,正一个一个走上舞台,燃烧自己,或者黯淡离场。张晶把打分表递过来,他摇头;让他点评,他便挑最温和的词句。他不习惯评判别人,尤其是那些眼里还有光的少年。那种光他见过,也曾有过,后来被岁月一点点磨成了别的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直播的热度不低,移动互联网时代,几乎人手一部手机,指尖一滑,就能给台上的少年们投出决定命运的一票。屏幕的微光映着无数张陌生的脸,他们隔着网线,成为这场青春博弈的隐形裁判。
王一博、周艺轩、曹河、道森,一个宿舍的四个人,这次选择了街舞炸街。这个舞蹈他们排练了一周,本该是第二个出场。
“F班有个学员突然联系不上了,选管正在找,节目顺序调整——”现场的PD语速飞快,声音在嘈杂的后台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于是第二个节目临时变成了开场。
全场灯光蓦地灭掉。
演播厅陷入纯粹的黑暗,像深海,像宇宙,像一切尚未开始之前。只有观众席上星星点点的手机屏幕像萤火虫一样闪烁。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骤然消失,只剩下心跳声和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王一博半蹲在舞台中央,手掌按着冰凉的地板,垂着头。汗水从他的下颌滴落,在黑色的舞台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胸腔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这几天他透支得太厉害了,白天排练,晚上加练,凌晨回宿舍还要写歌词。前天练完舞,浑身湿透,他懒得换衣服,直接钻进冷气房——冷热交替,脑袋就开始昏沉。他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没当回事。
此刻,那种昏沉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艺轩站在他身侧,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察觉到不对劲。他侧过头,压低声音:“一博?还能撑吗?”
王一博没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里刮过,火辣辣的疼。但他只是抿了抿唇,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以。”
就算要倒,也不是现在。
更何况——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精准地落向评委席最边缘的角落。那里光线更暗,但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哪怕从始至终他们没有任何视线交汇,他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坐标。那人穿着浅灰色的衬衣,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像一株不争不抢的植物,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肖战在看他。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浑身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轰——”
重低音在耳边炸响。
王一博嘴角一沉,所有的杂念被这声巨响碾碎。他按住周艺轩的肩膀,借力往后一摔——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落地瞬间,他挑眉,眯眼,抬起手腕,对着镜头做出瞄准的姿势。
慢动作,然后猛地提速。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拉扯、弹射,移步、频闪、卡点,每一个关节都在精准地咬合节拍。
“BOOM!”
该有的质感在第一瞬间就冲出来,像子弹击中靶心。
“哇哦!”
金字塔上的学员席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角落里的肖战忍不住挺直腰板,坐正了身体。他一直觉得自己见过太多舞台,早就不会为任何表演动容。但此刻,舞台上的少年像一头忽然苏醒的狮子,充满了攻击性和侵略感,一笑起来就张扬着恶童般的顽劣——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锋芒。
这反差,让人头皮发麻。
舞台气氛被瞬间点燃,火药味弥漫。
“哇靠,他们台风好酷!”
“没想到王一博台上居然是这种感觉……真他妈帅!卧槽……”
“疯了吗?疯了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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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