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瀚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肚子上那个圆滚滚的弧度让他瞬间清醒——又他妈被踹了一脚。
“龚俊!”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张哲瀚瞪着天花板,肚子里的那位还在那儿练拳击,他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撑着床沿坐起来。七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个凸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个西瓜成精。
卧室门开着,客厅静悄悄的。
他扶着腰挪到客厅,沙发上空荡荡的,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两片吐司,吐司烤得有点糊,边都黑了。
张哲瀚盯着那两片吐司看了三秒,拿起手机,对着吐司拍了张照,发给龚俊。
【张哲瀚:你就给我吃这个?】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
“那是我一大早起来给你烤的!”龚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起床气似的烦躁,“你知道我几点起的吗?五点!五点钟!我六点就要出门去片场,我给你烤吐司,你还嫌糊?”
张哲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了才慢悠悠地把手机贴回耳边:“我没嫌糊。”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问问,你就给我吃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冷笑:“张哲瀚,冰箱里有牛奶有鸡蛋有速冻水饺有面包有果酱,你自己不会弄吗?你都二十九了,不是九岁!”
“我怀着孕呢!”
“你怀的是孕,不是残废。”
张哲瀚“啧”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挂了之后他又觉得不解气,打开微信,给龚俊发了一排表情包,全是那种“气死我了”“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的猫猫狗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扶着腰慢慢坐下来,拿起那两片烤糊的吐司咬了一口。
……其实还行,就是边有点苦。
他又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摸了摸肚子:“你爸就是个傻逼,知道吗?”
肚子里那位踹了他一脚,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张哲瀚今年二十九,结婚七年,怀孕七个月。
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玄幻——他跟龚俊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两家父母是世交,他俩算是父母之命,但也算是两厢情愿。反正从小到大,他就没想过自己会跟别人在一起,龚俊大概也是。
至于爱情这种东西,他俩谁也没矫情过。日子就这么过着,吵吵闹闹的,把对方过成了亲人,过成了习惯,过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结婚那年他俩二十二,刚毕业。龚俊那时候已经开始拍戏了,不是什么顶流,就是个小演员,到处跑组的那种。张哲瀚大学毕业之后就没上过一天班——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上班,家里不缺他那点工资,龚俊也说你别去了,在家待着吧!
这一待就是七年。
七年里龚俊从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混成了顶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泡在剧组里。张哲瀚也没闲着,满世界飞着玩,今天东京明天巴黎后天纽约,朋友圈发得比旅游博主还勤。
俩人聚少离多,但感情也没淡过。每次龚俊杀青回家,张哲瀚就去机场接他,俩人在车上就开始吵——吵什么不重要,反正就是吵,吵完了回家,该干嘛干嘛。
至于生孩子这件事,他俩谁也没着急过。
主要是没时间。龚俊在剧组的时候张哲瀚满世界飞,张哲瀚在家的时候龚俊又在剧组,好不容易俩人都闲下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谁还有心思琢磨造小人?
结果七个月前,龚俊生日那天,俩人不知道聊到什么,竟然都喝多了,意犹未尽的时候谁也没想起来戴套。
就那一次。
张哲瀚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拿着验孕棒在厕所里坐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龚俊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怎么了?”
张哲瀚把验孕棒往他脸上一扔:“你干的好事。”
龚俊拿起来看了一眼,愣了五秒,然后手机“啪”地掉地上了。
“真的假的?”
“你自己看。”
龚俊看了,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然后抬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那……恭喜?”
“恭喜个屁!”张哲瀚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才二十九!我还没玩够呢!”
“那你想怎么办?”
张哲瀚瞪着他,瞪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生呗,还能怎么办…”
龚俊点点头,又拿起验孕棒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你说咱俩这是什么运气,一次就中。”
张哲瀚翻了个白眼:“是你运气好吗?是我运气好吗?是这孩子的运气好吗?摊上咱俩这样的爸妈…”
龚俊没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还平坦的小腹,摸了两下又缩回去了,叹了口气:“算了,生就生吧,反正迟早的事…”
就这。
没有鲜花,没有惊喜,没有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俩人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个打游戏,一个刷手机,偶尔聊两句以后怎么办,聊着聊着又吵起来了——张哲瀚说以后孩子不能跟你似的这么不会说话,龚俊说跟你似的就更完蛋了,吵到最后谁也不理谁,然后回屋睡觉。
第二天龚俊就进组了。
整个孕期,龚俊就陪他做了两次产检,还是因为他刚好在剧组杀青之后回北京。其他时候张哲瀚都是自己去的,或者让婆婆或者老妈陪着去。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他也没把自己当孕夫,龚俊也没把他当祖宗供着。
俩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打电话的时候吵,视频的时候吵,偶尔龚俊回家也吵。张哲瀚怀着孕也没耽误他作,想吃辣的就非吃辣的,想吃凉的就非吃凉的,龚俊说你别吃那么多辣的,对胃不好,他就偏要吃,吃完了胃疼,疼完了又给龚俊打电话骂他。
龚俊在电话那头气得直乐:“我让你别吃,你偏要吃,吃完了胃疼你怪我?”
“不怪你怪谁?你要是在家做饭给我吃,我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吗?”
“我在剧组怎么给你做饭?你飞过来?”
“我挺着个大肚子飞过去?你还是人吗?”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怎么办,我就骂你两句。”
龚俊沉默了两秒:“……行,你骂吧!”
张哲瀚就骂,骂他没人性,骂他不着家,骂他连个孕夫都照顾不好,骂着骂着自己先笑了。
龚俊在那边也笑:“骂完了?骂完了我挂了,明天还要拍戏。”
“挂吧挂吧,就知道拍戏…”
“那不然呢?我不拍戏拿什么养你养孩子?”
张哲瀚“哼”了一声:“我自己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那是我该给的…”龚俊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行了,早点睡,别老吃那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挂了电话,张哲瀚躺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
肚子里那位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翻身还是踢腿。
他忽然有点想龚俊。
就那么一下下,很快就没了。
今天是周六,龚俊这周刚好在北京拍戏,晚上能回来。
张哲瀚吃完那两片糊吐司,又喝了那杯牛奶,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开始折腾。
他先是把客厅的窗帘全拉上,然后把沙发垫子都扔到地上,再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推到一边,最后从柜子里翻出那套落灰的投影仪——这玩意儿还是龚俊三年前买的,说是在家看电影用,买回来用了两次就再也没碰过。
张哲瀚捣鼓了半天,终于把投影仪连上了,找了部电影放着,然后把空调开到最低,又从冰箱里翻出一桶冰淇淋,抱着毯子往地上一坐,准备享受一个人的周末。
电影放了十分钟,手机响了。
龚俊发来视频。
张哲瀚接起来,龚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化妆间。
“干嘛呢?”
“看电影。”
“什么电影?”
“随便放的。”
龚俊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你空调开多少度?”
张哲瀚一愣:“……二十六啊!”
“你当我瞎?你后面那个空调显示的是十六度。”
张哲瀚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
“……那可能是遥控器坏了。”
“张哲瀚。”
“干嘛?”
“你现在怀着孕呢,空调开十六度,你坐地上吃冰淇淋,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是吧?”
张哲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桶,有点心虚,但嘴上不饶人:“我就吃一点。”
“那是一点吗?那都快半桶了!”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龚俊的声音拔高了,“张哲瀚你是不是有病?大冬天的你开十六度吃冰淇淋?”
“我热不行吗?”
“你热?外面零下五度你跟我说你热?”
张哲瀚说不过他,“啪”地把视频挂了。
挂了之后他又有点后悔——因为他确实有点冷了。
空调十六度,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地上,刚才吃冰淇淋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停下来,那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把毯子裹紧了一点,犹豫着要不要去关空调。
但站起来好麻烦。
他正纠结着,手机又响了。
龚俊发来一条消息:【空调关了,冰淇淋放回去,不然晚上回来收拾你。】
张哲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滚。】
回完之后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扶着腰走到空调跟前,把温度调到了二十六。
然后他站在空调前面,对着手机骂了一句:“我这是给你面子,不是因为怕你。”
冰淇淋他没放回去,但是也没再吃,就放在旁边,等着它慢慢化。
电影放完了,天也黑了。
张哲瀚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被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动静。
他扶着腰慢慢坐起来,往厨房那边看——龚俊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不知道在做什么,油烟机开着,嗡嗡的响。
张哲瀚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龚俊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从片场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他手边放着几个塑料袋,应该是回来的路上买的菜,这会儿正拿着刀在那儿切什么,切得乱七八糟的,案板上的东西有的厚有的薄,有的还连在一起。
张哲瀚忍不住笑了一声。
龚俊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
“醒了就过来帮忙。”
“我怀着孕呢!”
“你怀的是孕,不是残废。”龚俊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张哲瀚“啧”了一声,但还是扶着腰慢慢走过去,往灶台上看了一眼——龚俊在做西红柿炒鸡蛋,但是鸡蛋已经炒糊了,西红柿还没下锅。
“你这是做的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啊,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是西红柿炒鸡蛋,但你这鸡蛋怎么炒成这样?”
“你管我怎么炒的,能吃就行。”
张哲瀚伸手想抢锅铲:“还是我来吧!”
龚俊躲开他的手:“你别动,一边待着去。”
“你做的那能吃吗?”
“不能吃你也得吃。”
张哲瀚气得直乐:“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公,凭我给你做的。”
张哲瀚想反驳,但一时竟然找不出话来。
他站在旁边看着龚俊笨手笨脚地把西红柿倒进锅里,然后被溅起的油烫得往后躲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
“笑什么笑?”
“笑你傻。”
龚俊没理他,专心致志地翻炒着锅里的东西,虽然动作笨拙,但表情还挺认真。
张哲瀚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收工早。”
“你不是说今天要拍到很晚吗?”
龚俊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本来是要拍到很晚,但我跟导演请了个假。”
“请假干嘛?”
“回来给你做饭啊!”
张哲瀚愣了一下。
龚俊继续说:“省得你一个人在家瞎折腾,空调开十六度吃冰淇淋,你是真不怕把自己作进医院。”
张哲瀚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龚俊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做饭?”
“见过,”张哲瀚慢悠悠地说,“没见过帅哥把饭做成这样的。”
“你……”
龚俊刚要反驳,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糊了。
一股焦味飘起来,俩人同时低头看去——锅底已经黑了一块。
“………”
“………”
龚俊手忙脚乱地关火,张哲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肚子里的那位踹了他一脚,他又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
龚俊赶紧扶住他:“怎么了?”
“你儿子踹我。”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感觉。”
“感觉个屁,万一是个闺女呢?”
“闺女也行,闺女也踹我。”
龚俊把他扶到餐桌旁边坐下,自己又回去收拾那锅糊了的西红柿炒鸡蛋。
张哲瀚坐在那儿,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背影,忽然说:“龚俊。”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早点回来的?”
龚俊没回头:“不是说了吗,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
“给你做饭啊!”
“不是,”张哲瀚说,“我是问你为什么今天要特意回来给我做饭。”
龚俊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沉默了几秒,他回过头来,看着张哲瀚,表情有点别扭:“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张哲瀚愣了。
今天是他生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真是。
他自己都忘了。
“我以为你忘了。”他说。
龚俊“切”了一声:“我能忘吗?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作妖,我能忘?”
张哲瀚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龚俊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过头去继续收拾那锅糊了的菜,嘴里嘟囔着:“本来想给你做顿好的,结果做成这样……”
张哲瀚忽然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龚俊僵了一下。
“干嘛?”
“不干嘛。”
“不干嘛你抱我干嘛?”
“就想抱抱你。”
龚俊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放下锅铲,转过身来,把他圈进怀里。
“都这么大肚子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张哲瀚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我就小孩子,怎么了?”
“不怎么,”龚俊说,“惯着你呗,还能怎么办…”
张哲瀚笑了一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俩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直到张哲瀚肚子里的那位又踹了一脚。
“哎哟!”
龚俊赶紧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肚子:“又踹了?”
“嗯。”
龚俊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肚子上。
肚子里的那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动了一下,正好踢在龚俊手心的位置。
龚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臭小子,还挺有劲儿。”
“你怎么知道是臭小子?”
“感觉。”
张哲瀚“切”了一声,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忽然说:“张哲瀚。”
“嗯?”
“生日快乐。”
张哲瀚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就这?没礼物?”
“你想要什么礼物?”
“自己想。”
龚俊想了想,忽然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个行不行?”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嫌弃地擦了擦额头:“你刚做完饭,手上都是油,你亲我干嘛?”
“那不亲了?”
“不亲了。”
“行。”龚俊转身继续收拾那锅糊了的菜,“那你自己待着吧!”
张哲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笨拙的背影,忽然又笑了。
“龚俊。”
“又干嘛?”
“你回头。”
龚俊回过头来,张哲瀚踮起脚尖(其实也踮不了多少,肚子太大),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礼物我收了。”
龚俊愣了愣,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德行…”
那天晚上,俩人最后还是叫了外卖。
龚俊那锅西红柿炒鸡蛋实在是没法吃,黑乎乎的,连他自己都嫌弃。张哲瀚嘲笑他,他也不还嘴,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笑。
外卖到了之后,俩人就在茶几上摆开,一边看电影一边吃。
电影是随便放的,谁也没认真看,张哲瀚靠着龚俊的肩膀,龚俊一只手圈着他,另一只手拿着筷子给他夹菜。
“这个太辣了,你别吃太多。”
“知道了知道了。”
“这个凉了,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
“你吃点青菜,别光吃肉。”
“啰嗦!”
龚俊“啧”了一声,但还是继续给他夹菜。
张哲瀚吃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今天请假,导演没说什么?”
“说了。”
“说什么?”
“说我是妻管严。”
张哲瀚笑出声:“你不是吗?”
龚俊低头看着他,表情有点无奈:“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张哲瀚得意地笑了笑,又把头靠回他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龚俊。”
“嗯?”
“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挺没劲的?”
龚俊愣了一下:“怎么没劲了?”
“你看别人家,老公知道疼人,老婆会照顾人,哪像咱俩,天天吵架。”
龚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你想要那样的日子吗?”
张哲瀚想了想,摇摇头。
“不要?”
“不要,”他说,“那样多没意思。”
龚俊笑了,在他头顶上蹭了蹭:“那不就结了。”
张哲瀚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电影还在放着,不知道演到了什么地方,画面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张哲瀚忽然觉得有点困。
“龚俊。”
“嗯?”
“我困了。”
“那睡吧。”
“在这儿睡?”
“嗯,就在这儿睡。”
张哲瀚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龚俊把他圈得更紧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还在上学,每次他累了,也是这样靠着龚俊睡觉。
二十多年了。
什么都没变。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旁边——龚俊还在睡,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都被他蹬到地上去了。
张哲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脚把他踹醒。
“龚俊!”
龚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干嘛……”
“你又抢我被子!”
龚俊看了看地上的被子,又看了看他,一脸茫然:“那不是你自己蹬下去的吗?”
“是你!”
“不是我!”
“是你!”
“……行行行,是我,”龚俊认命地爬起来去捡被子,“我错了行不行?”
“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张哲瀚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吃小笼包。”
龚俊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我给你买去。”
他套上衣服,随便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张哲瀚躺在床上,听着他关门的声音,摸了摸肚子。
“你爸就是个傻子,”他说,“但是没办法,谁让咱俩摊上了呢!”
肚子里那位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张哲瀚笑了笑,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进来暖洋洋的。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