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瀚这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
醒来的时候龚俊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袋小笼包,还冒着热气。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龚俊发来一条消息:【包子买了,在床头,我去片场了。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你自己吃饭,别作。】
张哲瀚盯着那个“别作”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滚。】
回完之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肚子压在床上有点不舒服,他又翻回来,侧躺着,盯着那袋小笼包发呆。
其实他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睡踏实——昨天晚上龚俊那个傻子睡觉不老实,半夜三更不知道做梦梦见什么了,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疼得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他当时气得想把人踹下床,结果低头一看,龚俊睡得跟头猪似的,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这个镜头再来一条”,他瞬间就没了脾气。
算了,跟一个做梦都在拍戏的傻逼计较什么。
他摸过手机,给小笼包拍了张照,发朋友圈:【某人一大早起来买的,虽然难吃,但勉强能入口。】
发完之后他等着看龚俊什么时候能看见,结果等了两分钟没人理,他又无聊地刷了会儿微博,刷着刷着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他妈的生日。
完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肚子上的重量让他动作顿了顿,然后他扶着腰慢慢挪下床,一边挪一边给他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他妈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笑:“哟,我儿子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怀个孕把自己怀没了。”
“妈,”张哲瀚直奔主题,“你今天生日是吧?”
“哟,你还记得呢?”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忘。”
“那你准备怎么给你妈过?”
张哲瀚沉默了两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给你打电话了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他妈的一声冷笑:“张哲瀚,你真是我亲儿子。”
“那当然,不是亲的能这么像吗?”
“像什么?像你这么没良心?”
“妈,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怀着孕吗?我肚子这么大,出门不方便…”
“不方便?你上个月飞去三亚的时候怎么没说不方便?”
“那是……那是医生说的,孕夫要多晒太阳,补钙。”
“哦,三亚的太阳是太阳,北京的太阳就不是太阳了?”
张哲瀚被他妈怼得说不出话,只能哼哼唧唧地撒娇:“妈妈~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补礼物,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回来陪我吃顿饭。”
“那……那等你把我宝贝小外孙儿生下来,我带着他回去。”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去年那不是没怀上吗?”
“你前年也是这么说的。”
“前年那不是……”
“行了行了,”他妈打断他,“我知道你什么样,从小到大就没指望过你。你好好养胎吧,别到时候把我小宝折腾没了就行。”
“妈,你怎么说话的?我什么时候折腾了?”
“你没折腾?你上个月吃火锅吃进医院的事当我不知道?”
张哲瀚噎住了。
那是他上个月干的好事。龚俊那段时间在外地拍戏,他一个人在家无聊,约了几个朋友去吃火锅,点的特辣锅,吃到一半胃就开始疼,他硬撑着不说,最后是被朋友抬进医院的。龚俊知道之后连夜从外地飞回来,在病房里骂了他两个小时,从“你是不是有病”骂到“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还是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说“你能不能歇会儿”,龚俊才停下来。
结果第二天龚俊就走了,走之前给他炖了一锅粥,炖糊了,糊得锅底都黑了。
他当时看着那锅黑乎乎的粥,一边笑一边给龚俊发消息:【你这粥是给我吃的还是给垃圾桶吃的?】
龚俊回他:【爱吃不吃。】
他最后还是吃了,把上面没糊的那层刮下来,就着咸菜吃了两碗。
“妈,”他回过神,“那次是意外。”
“意外?你从小到大意外还少吗?”
“……妈,我挂了。”
“挂吧挂吧,记得好好吃饭,别老让俊俊操心。”
“他操什么心?他天天在剧组拍戏,管过我吗?”
“他不管你能连夜飞回来?他不管你能天天给你打电话?他不管你能每次回来都给我打电话问你想吃什么?”
张哲瀚愣了愣。
“他给你打电话了?”
“打啊,三天两头打,问你最近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作。我说你从小就这样,管不住,他就笑,说没事,有他在。”
张哲瀚没说话。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约了人打牌。你自己注意点,别老让俊俊担心。”
电话挂了,张哲瀚拿着手机站在那儿,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肚子,小声说:“你爸好像还挺在乎我的。”
肚子里那位踹了他一脚。
“你踹什么踹,我知道。”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扶着腰慢慢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圆滚滚的,像个西瓜。他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侧面,又转回来,捏了捏脸上的肉——好像胖了点,龚俊上次回来的时候说他脸圆了,他当时气得把枕头砸过去,说“你才圆了你全家都圆”,龚俊说“我全家不就你吗”,他一时语塞,最后憋出一句“我胖也是给你生孩子胖的”,龚俊听了之后笑了半天,笑得他更生气了。
洗漱完他回到卧室,拿起那袋小笼包咬了一口。
……已经凉了。
他嚼了两下,觉得有点硬,但也没吐,就着口水咽下去了。
吃了一半他又放下,拿起手机给龚俊发消息:【包子凉了。】
发完之后他等着,等了五分钟,没人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就不能放保温?】
还是没人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又在拍戏?拍戏就不理我了?】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无理取闹,但他不管,他就是想发。
又等了五分钟,手机终于响了。
龚俊发来一段语音,他点开,龚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喘:“刚拍完一条,手机不在身边。包子凉了你热一下再吃,微波炉转三十秒,别转太久,不然硬了。我晚上尽量早点回去,你自己在家老实点,别作。”
张哲瀚听完,回了一个字:【哦。】
回完之后他把包子放进微波炉,转了三十秒,拿出来咬了一口——还是有点硬,但比刚才热乎了。
他一边吃一边在屋里溜达,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阳台,又从阳台走回来。走累了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换台,换了半天也没找到想看的,最后停在某个综艺节目上,放着当背景音。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龚俊。
“喂……”
“你在睡觉?”
“嗯……”
“几点了你还睡?晚上还睡得着吗?”
张哲瀚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还亮着,也不知道几点。
“你管我几点睡。”
“我不管你谁管你?”龚俊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包子。”
“就吃包子?”
“不然呢?你给我做饭?”
龚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晚上回去给你做。”
“你做的那能吃吗?”
“不能吃你也得吃。”
张哲瀚笑了一声:“那我等着。”
挂了电话,他躺在沙发上又发了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坐起来,扶着腰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菜,有肉,有鸡蛋,有牛奶,满满当当的,都是龚俊昨天回来的时候买的。他打开冰箱门,盯着里面的东西看了半天,最后拿出一盒草莓,关上冰箱门。
草莓是洗好的,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酸甜的,还挺好吃。
他端着草莓盒回到客厅,一边吃一边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晚上吃什么,一会儿想着龚俊什么时候回来,一会儿又想着他妈说的那些话。
龚俊给他妈打电话?
三天两头打?
问他想吃什么?
他咬着草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傻子,平时嘴那么硬,骂他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结果背地里还干这种事。
他又拿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给龚俊打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又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打电话。”
龚俊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又作呢?”
“我没作!”
“没作你打电话干嘛?”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想打电话。”
“张哲瀚,你是不是在家无聊了?”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嘴硬:“我没无聊。”
“你没无聊能给我打电话?你平时不是嫌我烦吗?”
“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了?”
“你天天嫌。”
“……那是你确实烦。”
龚俊笑了一声:“行,我烦。那我挂了?”
“别挂!”
“又怎么了?”
张哲瀚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草莓挺好吃的。”
“……什么?”
“草莓,冰箱里的,挺好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龚俊的一声笑:“张哲瀚,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没病你跟我说草莓挺好吃的?”
“我夸你买的草莓好吃还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龚俊的声音里带着笑,“好吃你就多吃点,但也别吃太多,凉的,对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
“那我挂了?”
“嗯,挂吧。”
“晚上等我回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哲瀚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吃草莓。
晚上七点,龚俊回来了。
张哲瀚听见开门的声音,但躺在沙发上没动,就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龚俊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他躺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怎么还躺着?”
“躺着怎么了?”
“你躺一天了?”
“没有,我刚躺下。”
龚俊盯着他看了两秒,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穿他,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躺着,我去做饭。”
张哲瀚坐起来:“你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
龚俊瞥了他一眼:“我做的能吃吗?”
“你不是说不能吃也得吃吗?”
龚俊被他噎住,瞪了他两秒,最后认命地走进厨房。
张哲瀚跟着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你要做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就吃面?”
“不然呢?我做别的你能放心?”
张哲瀚想了想他上次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沉默了。
龚俊见他没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站那儿干嘛?过来帮忙。”
“我怀着孕呢!”
“你怀的是孕,不是残废。”龚俊又来了。
张哲瀚“啧”了一声,但还是扶着腰慢慢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要我干什么?”
“把西红柿洗了。”
张哲瀚伸手去拿西红柿,结果刚拿到手,肚子里的那位忽然踹了一脚,他“哎哟”一声,手一松,西红柿掉地上了。
龚俊低头看着地上的西红柿,又抬头看着他。
“………”
“………”
“你崽子干的。”张哲瀚理直气壮。
龚俊深吸一口气,弯腰把西红柿捡起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递给他:“拿着。”
张哲瀚接过西红柿,低头看了看肚子,小声说:“你爸瞪我…”
肚子里那位没动静。
龚俊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别演了,赶紧洗。”
张哲瀚把西红柿洗干净,放在案板上,然后站在旁边看着龚俊切。
龚俊切菜的姿势还是那么笨拙,切出来的西红柿块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还连着皮。张哲瀚看不下去了,伸手想抢刀:“还是我来吧!”
“你别动…”
“你这样切,什么时候能切完?”
“你管我怎么切,反正最后都是进锅。”
张哲瀚说不过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那块太大了,再切一刀……那个皮没去掉……你手往里面挪一点,小心切到手……”
龚俊被他念叨得头疼,放下刀,回头看他:“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
“………”
龚俊转过身,继续切菜,决定不理他。
张哲瀚也不在意,就站在旁边,一边看他切菜,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
切完西红柿,龚俊开始打鸡蛋。打鸡蛋他倒是会,就是打完之后蛋壳掉进碗里了,他又用手捞出来,捞得满手都是蛋液。
张哲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龚俊瞥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笑你傻。”
“我傻?”龚俊举起沾满蛋液的手,作势要往他脸上抹,“你再笑?”
张哲瀚赶紧往后躲,一边躲一边笑:“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闹起来,龚俊追着他要往他脸上抹蛋液,张哲瀚挺着个大肚子躲,躲着躲着撞到了冰箱上,疼得“哎哟”一声。
龚俊赶紧停下来,扶住他:“撞哪儿了?”
“屁股。”
龚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屁股,确认没事,然后松开手,继续举着那只沾满蛋液的手:“那还躲不躲了?”
“不躲了不躲了,”张哲瀚认怂,“你快把手洗了,恶心死了!”
龚俊这才满意地去洗手。
洗完手回来,他继续做饭。张哲瀚这次老实了,就站在旁边看着,不敢再闹。
面煮好了,龚俊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张哲瀚坐下,看着面前那碗面——面条煮得有点烂,西红柿块大大小小,鸡蛋碎成一片一片的,汤有点多,看起来像是一锅乱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
龚俊盯着他:“怎么样?”
张哲瀚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抬头看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难吃。”
龚俊的脸黑了。
张哲瀚接着说:“但是比上次的西红柿炒鸡蛋强一点。”
龚俊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真的,”张哲瀚又夹了一筷子,“至少能吃。”
“………”
龚俊拿起筷子,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
确实不怎么好吃。
面条太烂了,没什么嚼劲,西红柿的味道没出来,鸡蛋也炒老了。
他看着张哲瀚,张哲瀚正低头专心吃面,一口接一口,吃得还挺香。
“难吃你还吃?”
“不吃饿着?”
“你不是有钱吗?叫外卖啊!”
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你都做了,我干嘛叫外卖?”
龚俊愣了一下。
张哲瀚低下头,继续吃面,嘴里嘟囔着:“虽然难吃,但好歹是你做的……”
龚俊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自己碗里的面,谁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张哲瀚忽然开口:“龚俊。”
“嗯?”
“你给我妈打电话了?”
龚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打了。”
“什么时候打的?”
“就……偶尔打打。”
“为什么打?”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别扭:“你说为什么打?还不是为了你。”
张哲瀚没说话,就看着他。
龚俊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吃面,嘴里嘟囔着:“你妈比我了解你,你小时候什么样,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都知道。我问她,就能多知道点,省得你天天作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管你……”
张哲瀚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所以你是为了管我才给我妈打电话的?”
“不然呢?”
张哲瀚笑了一声,没说话。
龚俊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什么?”
“就是想笑。”
龚俊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放弃了,继续低头吃面。
吃完面,龚俊收拾碗筷去洗,张哲瀚躺在沙发上消食。
他摸着肚子,肚子里那位这会儿好像挺安静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他妈发来的消息:【瀚瀚,妈今天收到一束花,是你送的?】
张哲瀚愣了愣,回:【不是我啊,我没送。】
【那就奇怪了,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张哲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往厨房那边喊了一声:“龚俊!”
龚俊从厨房探出头:“干嘛?”
“你今天是不是订花了?”
龚俊愣了一下,然后缩回头去:“没有。”
“没有?”张哲瀚不信,“那怎么我妈收到一束花,写着我的名字?”
厨房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是龚俊的声音,闷闷的:“……可能是我订的。”
张哲瀚笑了:“你不是说没有吗?”
“我刚才忘了。”
“忘了?”张哲瀚扶着腰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你订花给我妈,你忘了?”
龚俊背对着他洗碗,耳朵尖有点红:“就……顺手订的,不是什么大事。”
张哲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那个傻子,嘴上天天骂他,背地里给他妈打电话,给他妈订花,做这些事的时候也不说,问起来还说忘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龚俊。
龚俊僵了一下:“干嘛?”
“不干嘛。”
“不干嘛你抱我干嘛?”
“就想抱抱你。”
龚俊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来,把他圈进怀里。
“又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突然这么黏人?”
“我就黏人,怎么了?”
龚俊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不怎么,惯着你呗!”
张哲瀚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直到张哲瀚肚子里的那位又踹了一脚。
“哎哟!”
龚俊赶紧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肚子:“又踹了?”
“嗯。”
龚俊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肚子上,肚子里的那位又动了一下,正好踢在他手心的位置。
龚俊笑了:“这臭小子,脾气还挺大。”
“你怎么知道是臭小子?”
“感觉。”
“万一是闺女呢?”
“闺女也行,闺女脾气大也正常,像你。”
张哲瀚瞪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龚俊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是实话实说。”
张哲瀚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最后只能“哼”了一声。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
电影是龚俊挑的,一部老片子,张哲瀚看过好几遍了,但还是陪着他看。
看到一半,张哲瀚困了,脑袋靠在龚俊肩膀上,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龚俊低头问他。
“嗯……”
“那去睡?”
“不,就在这儿睡。”
龚俊没说话,只是把他圈得更紧了一点。
张哲瀚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龚俊。”
“嗯?”
“谢谢你给我妈订花。”
龚俊沉默了两秒,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有谢谢你给我妈打电话。”
“………”
“还有谢谢你今天回来给我做饭。”
“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龚俊的声音有点别扭。
张哲瀚笑了一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就肉麻,怎么了?”
“不怎么,”龚俊说,“睡吧!”
张哲瀚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旁边——龚俊已经起床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片吐司,吐司烤得刚刚好,没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龚俊发来一条消息:【牛奶趁热喝,吐司是好的,没糊。我去片场了,晚点回来。】
张哲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摸出手机,给龚俊回了一条消息:
【知道了,路上小心。】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条:
【晚上我想吃你做的饭,难吃也行。】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
龚俊回他:【你是不是有病?】
张哲瀚看着那条消息,笑出了声。
他躺回床上,摸了摸肚子。
“你爸就是个傻子,”他说,“但是没办法,谁让咱俩摊上了呢!”
肚子里那位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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