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的一切——冰场上的牵手，摔倒时的意外，那颗薄荷糖，还有那句“因为我一直在看”。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糖纸。

看了几秒，又塞回去。

手机震了。

他拿过来看，是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醒了吗？”

肖战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打字：

“醒了。”

发送。

几乎是秒回：“今天有事吗？”

一样的问句，已经是第三次了。

肖战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约人都约得这么理直气壮，连开场白都不换的。

他打字：

“没有。”

发送。

这次回得慢了一点：

“那出来。18:23你家楼下。”

肖战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按在胸口。

心跳很快。

18:23肖战下楼

走到单元门口，他看见了王一博。

那人靠在路灯杆上，低头玩手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棉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接。

肖战走过去。

“今天去哪？”他问。

“庙会。”王一博收起手机，“初七最后一天，去吗？”

肖战愣了一下。庙会？他从来没去过。

“好。”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

庙会在城东的老街

初七的地铁比前两天空，返程高峰过了，车厢里稀稀落落。两人找了个靠门的角落站着，扶手杆冰凉。

王一博伸手握住了肖战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

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肖战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他。

王一博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握着肖战的手，很紧。

肖战没有挣开。

他就那样站着，让王一博握着他的手，在地铁的摇晃里，在隧道壁飞速后退的流光里。

心跳很快。

但他没有躲。

老街的庙会很热闹。

红灯笼挂了一路，各种摊位排成长龙。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套圈的，打气枪的，还有各种小吃摊，油烟和香气混在一起飘得老远。人挤人，到处是孩子的笑声和摊主的吆喝声。

两人被人流挤得走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王一博的手一直没松开。

“想吃什么？”他问。

肖战看着满街的小吃，眼花缭乱。

“随便。”

“没有随便。”王一博拉着他往一个摊位走，“先吃糖葫芦。”

他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肖战一串。

肖战接过，咬了一口。山楂裹着糖衣，酸酸甜甜的，还不错。

“好吃吗？”王一博问。

“嗯。”

王一博也咬了一口自己的，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怎么了？”肖战问。

“没什么。”王一博看着他，“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吃，好像更甜。”

肖战的耳根热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吃糖葫芦，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庙会越往里走越热闹。

套圈的摊前排了长队，打气枪的摊前围了一圈男生，吹糖人的老爷爷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两人走到一个射箭的摊位前，摊主正在吆喝：“十块钱十箭，射中八环以上有奖品！”

王一博停下脚步。

“想玩吗？”他问肖战。

“我不会。”

“我教你。”

他拉着肖战走到摊位前，付了钱，接过弓和箭。

“这样拿。”他把弓递到肖战手里，手把手教他握弓的姿势，“手臂伸直，眼睛看着瞄准器，呼吸平稳。”

肖战按照他说的做，拉开弓。

王一博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肖战的背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近到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放。”

肖战松手。

箭飞出去，脱靶。

摊主笑了：“没关系，再来！”

肖战侧过头看王一博。

王一博也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再来。”他说。

肖战转回头，又拿起一支箭。

这次，王一博的手覆上了他握弓的手。

不是扶着，是覆着。他的手掌包裹着肖战的手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我带着你。”他说。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说话。

王一博带着他，慢慢拉弓，瞄准，然后——

“放。”

箭飞出去。

七环。

“可以啊！”摊主喊，“进步很大！”

肖战看着那个七环，又看着两人还交握的手。

他想，不是他进步大。

是这个人带着他。

他们又玩了几轮。肖战自己射，脱靶了好几次。但每次王一博带着他，就能射中。

最后一箭，王一博站在他身后，双手覆着他的手，带着他拉开弓。

“瞄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肖战看着前方的靶心。

“放。”

箭飞出去。

八环。

“中了！”摊主鼓掌，“小伙子有天赋啊！奖品要哪个？”

肖战没回答。他转过身，看着王一博。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

“是你带的好。”他说。

王一博看着他。

两人在嘈杂的庙会里对视，周围全是人声，但那一切好像隔得很远。

“那以后，”王一博说，“都让我带。”

肖战看着他。

“……好。”

从射箭摊出来，天已经暗了。

庙会的人更多了，到处是拎着灯笼的小孩。红灯笼一串串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

两人买了两碗热梨汤，站在路边喝。

梨汤很烫，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肖战捧着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抱着孩子的夫妻，有一家老小一起走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被红灯笼的光照得暖融融的。

他侧过头看王一博。

那人正低头喝梨汤，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烫而微微抿着。

肖战看着，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

溢出来的那种满。

“王一博。”他开口。

王一博抬起头。

“怎么了？”

肖战看着他。

想说的话很多。想说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想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过得真快，想说今天很开心，比之前每一天都开心。

但最后，他只是说：

“梨汤很甜。”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他说。

喝完梨汤，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前，肖战停住了。

摊位上挂满了各种花灯，兔子灯、莲花灯、金鱼灯，还有最简单的圆形灯笼，红纸糊的，上面画着金色的福字。

肖战看着那些灯，没动。

“喜欢？”王一博问。

“小时候，”肖战说，“我妈带我来过庙会，买过一个兔子灯。后来再也没有了。”

他说得很淡，像只是随口一提。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过去，买了一个兔子灯。

递给肖战。

肖战愣住了。

“你……”

“拿着。”王一博把灯塞进他手里，“现在有了。”

肖战低头看着手里的兔子灯。白纸糊的，红眼睛，耳朵上还有两朵小花。灯里面点着小小的LED灯，暖黄的光透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正看着他，嘴角弯着。

“喜欢吗？”他问。

肖战握着灯杆的手指紧了紧。

“……嗯。”

他低下头，看着那盏灯。

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灯。

是因为送灯的人。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

地铁里人不多，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兔子灯放在肖战腿上，暖黄的光一闪一闪的。

王一博靠过来，头轻轻抵在肖战的肩上。

肖战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

他看着车窗上两人的倒影——靠在一起，很近。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

“嗯？”

“今天开心吗？”

肖战想了想。

“嗯。”他说。

不是敷衍的“嗯”。

是真的。

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开心。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一下。

“哦。”

他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肖战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能看见他的鼻梁，挺直，是他每次看到都会多看两眼的那种好看。能看见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弧度。

肖战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那人没动，像是睡着了。

但肖战感觉到，那只手回握了他。

很紧。

到站了。

两人走出地铁站，走进夜色里。

初七的月亮比昨天圆了一点，挂在楼房之间。

走到肖战家楼下，王一博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肖战也停下，转过身看他。

路灯下，王一博的眼睛很亮。

“今天，”他说，“我挺开心的。”

肖战看着他。

“我也是。”他说。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站在那里，谁也没动。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

“肖战。”王一博开口。

“嗯？”

“明天，”他说，“还能约你出来吗？”

肖战看着他。

看着他路灯下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忽然想，这个人，真的很好看。

也好喜欢。

“你每天都是这句，约人都不换一个方式。”他说。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用。”他说。

肖战也笑了。

“明天见。”他说。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天见。”

肖战转身，走进楼道。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

王一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肖战抬起手里的兔子灯，晃了晃。

暖黄的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王一博笑了。

肖战也笑了。

然后他转身上楼。

声控灯一层层亮起。

他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看着手里的兔子灯。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那只兔子灯上。

灯还在亮。

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明天就可表白啦，你们猜是一博还是战战？

王:我战哥今晚真漂亮(›´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