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筠是被后脑勺的钝痛拽回意识的。
四肢瘫软贴在冰冷的水泥地,关节处酸麻得像是散了架,那些勒得骨头发颤的丝线已经消失,只留皮肤下隐隐的刺痛。他撑着地面坐起身,脑海里只剩零碎的闪回:惨白追光、台下模糊的人影、身体不受控地扭曲——那些动作陌生又诡异,却刻在肌理里,像被强行烙下的印记。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落下来,冷得浸骨,带着非人的寂然。付筠猛地抬眼,撞进沈梵的目光里。男人靠在铁门边,指尖绕着几缕泛着冷光的透明丝线,正是他记忆里束缚自己的东西。五官还是熟悉的模样,可眼底没了半分温度,瞳孔深处翻涌着暗紫,嘴角那点似笑非笑,是攥着一切的掌控欲。
是沈梵。那个被他亲手推去献祭的人。
付筠的喉结猝然滚了一下,指尖悄悄扣住地面的碎石,声音沙哑得磨人,惊悸还没散,却先挤出一句清醒的话:“所以,你是来找我复仇的?”
沈梵缓步走近,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没答,只是指尖的丝线轻轻晃了晃,泛着冷光。
付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又追着问,语气里裹着点被拿捏的戾气,却又带着几分直面结果的沉敛:“你想杀我?”
“托你的福。”沈梵终于开口,声音里没半分暖意,“怪物没吞了我,反倒让我融了它。这副本,现在我说了算。”
他抬手,丝线骤然缠上付筠的手腕,不重,却像铁箍似的挣不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带着恶意的玩味:“杀你?太便宜你了。”
“人偶”两个字没说出口,可那动作、那语气,已经把意思挑得明明白白。付筠的脑子轰然一响,那些零碎的画面瞬间清晰——他在舞台上像个提线木偶,被操控着做尽诡异姿势,台下玩家的目光像针,而这一切的背后,全是沈梵的注视。
脸色白了一瞬,不是怕,是被折辱的愠怒。他挣了挣手腕,挣不开,便抬眼盯着沈梵,眼底翻着不甘,却没再硬犟,只是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冷硬:“当年的事,我认。但要报复,别来这些阴的。”
他向来利己,从不会为了尊严硬碰硬,可也容不得被人剥了意识当玩物——哪怕落了下风,也得把话说透,不是求饶,只是不想被肆意践踏。
沈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暗紫更浓,丝线骤然收紧,勒得付筠手腕渗出血珠,疼得他眉峰微蹙,却没吭声。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血腥气贴在付筠耳边:“阴的?你把我推给怪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讲规矩?”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冷得付筠后颈发麻。他抿着唇,没反驳——当年他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沈梵,这事他理亏,辩无可辩。
只是指尖扣着碎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的愠怒掺了点无奈,却依旧不肯服软。
沈梵盯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他松开丝线,直起身,拍了拍衣袖,眼底的黑暗翻涌:“规矩?从你把我推出去的那一刻,就没规矩了。”
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冷得刺骨,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下一场演出,你还是我的人偶。敢耍花样,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丝线勒进骨头里的滋味。”
付筠看着他的背影,手腕的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点。他松了扣着碎石的手,靠在墙上,眉峰紧蹙,眼底翻着恨,也翻着被逼到绝境的算计——硬刚没用,先忍,总有机会逃出去。
而门外的沈梵,指尖捻着那缕沾了血的丝线,眼底的恨意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扭曲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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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