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世界。天空还是灰的，但云层裂开一道缝，有光漏下来，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昨晚的聊天记录。

“明天五点。”

现在已经四点五十了。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

心跳很快。

不是那种兴奋的快，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快。像有什么东西悬在那里，等着落下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王一博站在单元门口，仰着头，正往上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王一博招了招手

然后他转身，拿起外套，下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深呼吸。

再深呼吸。

推开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

王一博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走吧。”王一博说。

“嗯。”

他们并肩往外走。

谁也没说话。

肖战把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前方。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但他没有转头。

走到小区门口，王一博忽然停下。

肖战也停下来。

“去哪儿？”肖战问。

王一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就想见你。”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王一博。那人站在午后的光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有点红。

很红。

“那……”肖战开口，声音有点干，“随便走走？”

“嗯。”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路上的积水映出天空的倒影，被人踩碎，又慢慢聚拢。

路过一个公园，王一博停下脚步。

“进去坐坐？”

肖战点头。

公园里没什么人，湿漉漉的长椅上还有水。他们找了一张干一点的，在边缘坐下。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

很长的沉默。

肖战盯着前面的空地，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也在紧张，因为他一直没动，呼吸声也不太稳。

“肖战。”王一博忽然开口。

肖战转过头。

王一博正看着他，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淡，没有那么懒，而是有点……认真。

认真得让人心慌。

“怎么了？”肖战问。

王一博没说话。

他看着肖战，看了很久。

久到肖战开始不安，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开始想他是不是要说什么不好的话。

然后王一博开口了。

“我昨晚没睡好。”他说。

肖战愣了一下。

“一直在想，”王一博继续说，“今天见到你，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想了很多。”他说，“想说我喜欢你，想说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想说以后能不能每天见你。”

他顿了顿。

“但刚才见到你，全都忘了。”

肖战看着他。

看着他在午后的光里，微微发红的耳朵，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那是紧张。

那是和他一样的紧张。

“王一博。”肖战开口。

“嗯？”

“我也没睡好。”

王一博看着他。

“我也在想，”肖战说，“今天见到你，要说什么。”

他顿了顿。

“现在也忘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轻轻的，涩涩的，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肖战。”王一博又开口。

“嗯？”

“你喜欢我吗？”

肖战的心跳重重跳了一下。

他看着王一博。那人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空地，但背挺得很直，手指在膝盖上蜷着。

那是等答案的人。

肖战深吸一口气。

“喜欢。”他说。

王一博的身体动了一下，像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肖战。

眼睛很亮。

“真的？”

“嗯。”肖战点头，“真的。”

王一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我们……”

他没说完。

但肖战知道他要问什么。

那两个字悬在空气里，像还没落下的雨滴。

肖战没有说话。

他也在想。

想从高二到现在，想那些对视，那些靠近，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想如果答应了，以后会怎么样。想别人会怎么看，怎么说。

他们都是男生。

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压在某个地方。

但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和紧张，看着那个人为了等这个答案，一夜没睡好。

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王一博。”他开口。

“嗯？”

“你知道，”肖战的声音有点涩，“我们都是男生。”

王一博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知道。”他说。

他看着肖战，眼神很认真。

“我想过了。”他说，“从喜欢你开始，就想过了。”

他顿了顿。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

肖战看着他。

“我管。”他说。

王一博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肖战继续说，“我更管不了自己。”

他看着王一博。

“管不了喜欢你这件事。”

空气安静了。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

王一博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在动。

“肖战。”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那我们现在……”他顿了顿，“算什么？”

肖战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角，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变慢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篮球场上那个一次次起跳投篮的背影，想起研学那晚那个发烧时蜷缩在他怀里的人，想起冰场上摔倒时那个接住他的手，想起庙会里射箭时身后的温度。

想起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间。

都是因为他。

“你想算什么？”肖战问。

王一博看着他。

“我想算……”他深吸一口气，“算在一起的那种。”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也看着他。

阳光在他们之间移动，落在王一博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

“好。”肖战说。

很轻的一个字。

但说出来之后，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秒。

王一博的眼睛彻底亮了。

“真的？”

“嗯。”

肖战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

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原来这句话说出来，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想象中的兴奋，不是激动。

是一种奇怪的……踏实。

像跳了很久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王一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也不是淡淡的笑。是一种从眼底溢出来的笑，收都收不住。

“肖战。”他说。

“干嘛？”

“我能……”他顿了顿，脸忽然红了，“能抱你一下吗？”

肖战愣住了。

他看着王一博发红的脸，看着他紧张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的样子。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王一博。

不是球场上的王，不是教室里的懒散少年。

是一个喜欢他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普普通通的男生。

肖战的心软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王一博靠过来，伸手环住了他。

很轻的拥抱，像怕弄坏什么。

肖战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

他把脸埋在王一博的肩膀上。

那人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雨后室外特有的凉意。

他们就这样抱着。

在公园的长椅上，在午后的阳光里。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

王一博松开他。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近。

近到肖战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

“肖战。”王一博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嗯？”

“我想……”他顿了顿，“亲你一下。”

肖战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王一博。

那人的脸很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胆怯。

那是十七岁男生第一次想亲一个人时，该有的表情。

肖战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他没有躲。

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看着王一博，眼睛一眨不眨。

王一博慢慢靠过来。

很慢。

慢到肖战能看清他睫毛在抖，能看清他因为紧张而屏住的呼吸。

越来越近。

近到呼吸交缠。

近到肖战闭上眼睛。

然后，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嘴唇上。

很轻。

轻得像羽毛。

只是贴着，没有动。

肖战僵住了。

他感觉到那个温度，感觉到王一博在发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他没有动。

也没有推开。

过了几秒，那个温热的触感离开了。

肖战睁开眼。

王一博就在他面前，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我……”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是不是太突然了？”

肖战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脸，看着他紧张到发抖的手，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安。

他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

“没有。”他说。

王一博愣了一下。

“那……”他又凑近了一点，“能再来一次吗？”

肖战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等。

他主动靠过去，吻住了王一博。

依然是轻的，涩的，小心翼翼的。

但这一次，他们都知道。

这是真的。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在喘。

脸红得像两个熟透的番茄。

谁也不敢看谁。

过了很久。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怎么了？”

“以后，”他说，“每天都这样，行吗？”

肖战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转过头。

王一博也正看着他。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

“想得美。”他说。

王一博笑了。

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

肖战也笑了。

他们坐在长椅上，肩膀挨着肩膀。

谁也没再说话。

但也不需要说话。

远处，有几个小孩跑过，笑声远远传来。

公园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慢慢移动，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两个影子靠在一起。

很近。

近得分不清谁是谁。

肖战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

忽然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心跳很快，手心出汗，脸会红。

但又很安心。

像终于不用再藏了。

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他旁边。

和他一起看太阳落下去。

天黑的时候，他们从公园出来。

走到肖战家楼下，王一博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肖战也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明天……”肖战开口。

“明天见。”王一博抢答。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又说这句。”

“好用，毕竟这句话不是追到你了吗？”王一博也笑了。

“阿西吧你说情话，好油腻啊”

“才没有好吧”

他看着肖战。

看了很久。

“肖战。”他开口。

“今天，”他说，“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王一博。

看着他路灯下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我也是。”他说。

王一博笑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肖战的脸。

“上去吧。”他说，“我看着你上去。”

肖战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楼道。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

王一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肖战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肖战转身，上楼。

声控灯一层层亮起。

他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轻轻的，涩涩的。

像这个初春的傍晚。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笑了。

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

窗外，夜色渐浓。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王一博还站在那里，仰着头。

两人隔着六层楼对视。

王一博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肖战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忽然想起什么。

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对话框。

把备注改成了喜欢的人

慢慢打字：

“到家了说一声。”

发送。

几秒后，对方回：

“嗯。”

又一条：

“今天那个，算吗？”

肖战看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慢慢打字：

“什么算？”

“算在一起。”

肖战看着那四个字。

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他打字：

“算。”

又一条：

“明天见，你这只小白兔～”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清冷冷的，落在窗台上。

兔子灯还亮着。

暖黄的光，一闪一闪的。

肖战靠在窗边，看着那盏灯。

想起那个又轻又涩的吻。

他伸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但很稳。

窗台上，兔子灯的光映在玻璃上，一闪一闪的。

像这个春天的开始。

也像两个人刚刚开始的故事。

哎呀哎呀终于表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