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之日,甄嬛被分到了最偏僻的碎玉轩。
此处远离主殿,庭院荒凉,屋舍陈旧,连份例月钱、炭火吃食都被内务府克扣,宫人太监个个冷眼相待,摆明了是欺负她位份低、无靠山。
流朱浣碧气得跳脚,甄嬛却只能按住性子,安慰二人:“既来之,则安之,少说话,多做事,总归能熬过去。”
可深宫的恶意,从不会因为退让而减少。
不过三日,内务府便以“库银不足”为由,断了碎玉轩的炭火。彼时初春仍寒,碎玉轩四面漏风,甄嬛夜里冻得睡不着,咳嗽不止。
流朱实在忍无可忍,跑去内务府理论,却被管事太监推搡在地,言语羞辱:“一个小小的常在,也敢来要人?华妃娘娘那边还等着上等银丝炭呢,轮得到你?”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年世兰听见。
她本是去御花园赏梅,听见“碎玉轩”“甄嬛”二字,脚步骤然顿住。
周宁海立刻上前呵斥,年世兰却摆了摆手,亲自走到内务府门前,看着跪在地上的流朱,又看向那满脸谄媚的管事太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苛待本宫的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气势。
那管事太监一见是华妃,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地磕头:“华妃娘娘饶命!奴才不知莞常在是娘娘的人,奴才知错了!”
“你的错,不止于此。”年世兰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那人痛得惨叫,“克扣份例,轻慢主位,仗势欺人,内务府的规矩,都被你吃了?”
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当即下令杖责管事太监二十,罚去辛者库,又命人立刻将最好的银丝炭、上等的吃食绸缎送往碎玉轩,谁敢再怠慢,格杀勿论。
处理完这一切,年世兰径直走进了碎玉轩。
庭院荒凉,屋舍简陋,甄嬛裹着薄毯坐在窗边,脸色苍白,咳嗽不止,见她进来,慌忙起身行礼:“嫔妾……”
“免了。”年世兰打断她,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桌案上的茶杯,冰凉刺骨,眉头皱得更紧,“这般境地,还想着忍气吞声?你若死了,甄府上下,谁能保全?”
甄嬛心头一震。
她只想着自保,却忘了家族荣辱系于一身。
年世兰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不愿争宠,可这宫里,不争便是死路一条。你我皆是女子,无依无靠,唯有抱团取暖,才能活下去。”
她抬手,取下自己鬓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插在甄嬛发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年世兰的妹妹。在这后宫,有我一口吃的,便有你一口;谁若敢动你,便是与我翊坤宫为敌。”
甄嬛看着眼前明艳张扬的女子,眼眶骤然发热。
入宫数日,她见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唯有眼前这个人,不计较得失,不图谋恩宠,真心实意地护着她。
她屈膝,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哽咽:“姐姐。”
一声姐姐,从此,深宫之中,她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年世兰笑了,笑得明艳动人,伸手扶起她:“好嬛儿,有姐姐在,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那日,翊坤宫的暖意,驱散了碎玉轩的寒凉,也照亮了甄嬛黑暗的深宫之路。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