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缠了江时意整整三年。
他每天准时推开250病房的门,指尖紧紧攥住病床人微凉的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宁,三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肯醒来看我一眼?”
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没放过。”
他垂着眼,喉间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可我好累……你醒过来,好不好?就看我一眼。”
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晚风,像当年那条暗巷里一样,轻轻掠过,却再也吹不醒他藏在心底的光
视线渐渐模糊,思绪猛地被扯回三年前。
那条深冬的暗巷,刺骨的晚风,还有那个不顾危险、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深冬的晚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刮过老城区斑驳的墙面,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悸皖宁的脚边。
晚上九点,校园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楼道里渐渐安静下来。悸皖宁和好友林晓晓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街边的路灯隔三差五地坏着,昏黄的光断断续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刚从自习室出来,一路上打打闹闹,轻松又自在。
“皖宁,咱们走大路还要绕半条街,太冷了,不如抄旁边那条小巷吧,近很多。”林晓晓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哈出一口白气,声音里带着对寒冷的抗拒。
悸皖宁抬头看了眼那条隐在黑暗里的窄巷,巷口没有路灯,深不见底,像一张蛰伏的兽口,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安,指尖微微攥紧了肩上的帆布包带。
“可是……那条巷子太黑了,会不会不安全?”
“能有什么事啊,就几分钟的路,总比在冷风里吹十分钟强。”林晓晓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腕,拐进了那条狭窄的暗巷。
巷内比想象中更暗,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高墙,墙面爬满干枯的藤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只能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脚下坑坑洼洼的路面。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除此之外,便是呼啸的风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走了没几步,悸皖宁的脚步突然顿住,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她们的脚步声。
是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压抑的闷哼,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微弱却清晰地扎进耳朵里。
她猛地停下,脸色微微发白,拽住了身前还在往前走的林晓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晓晓,你……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林晓晓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后,她的脸色也瞬间变了,眼神里涌上明显的恐惧,连忙拉着悸皖宁就要往后退。
“别听了别听了!”林晓晓的声音发紧,带着慌张,“我之前听别人说这里经常有人霸凌别人,都是些不好惹的混混,我们就是两个女生,管不了也惹不起,快走吧,别被他们发现了!”
话音落下,巷子深处的闷哼声似乎又重了几分,伴随着一句含糊不清的咒骂,在死寂的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悸皖宁的心跳骤然加快,手心沁出薄汗,她想跟着林晓晓离开,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风更冷了,卷着未知的危险,在暗巷里穿梭。
而她不知道,在那片阴影之下,那个被围在中间、垂着眼睫隐忍的少年,江时意,早已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不行,”悸皖宁猛地挣开林晓晓的手,语气坚定,“晓晓,你先走,别等我了。”
“可是……太危险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悸皖宁语气轻却坚定,“我有办法,你快离开。”
林晓晓拗不过她,咬着唇,一步三回头地跑出了巷子。
悸皖宁深吸一口气,握紧口袋里提前录好报警音的手机,一头扎进漆黑的巷子深处。
阴影里,几个混混正围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江时意垂着眼,额发遮住眉眼,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只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树。
悸皖宁用尽全身力气喊:“放开他!”
为首的混混回头,恶狠狠地骂:“你他妈,别多管闲事!”
“快放开他,我已经报警了。”
她按下播放键,冰冷清晰的报警提示音在巷子里散开。
混混脸色骤变,骂了句脏话,撂下一句“艹,今天算你运气好”,匆匆跑了。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悸皖宁快步走过去,声音软了下来:“你没事吧?”
江时意缓缓抬眼,灯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黑眸沉寂,淡淡开口:“没事,谢谢。”
她没有多问缘由,只看着他手腕上的擦伤,轻声说:“你的伤要去医院处理一下吗?”
“不用。”
悸皖宁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枚粉色创可贴,递到他面前。
江时意愣住了,垂眸看了很久,才伸手接过来,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谢谢。”这一次,声音轻了很多。
“小事,不用谢。以后别来这里了,这里不安全。”悸皖宁往巷口看了一眼,又对他笑了笑,梨涡浅浅,“我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说完,少女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微光里。
江时意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粉色创可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
想问她的名字。
想再说一次谢谢。
可她已经走远了。
第一次写,写的不好多多见谅 谢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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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