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肖战回到房间，刚拿起手机，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他妈妈的声音：

“战战，出来一下，爸妈有话跟你说。”

肖战的心跳顿了一拍。

他放下手机，走出房间。

他爸妈坐在沙发上，表情比白天严肃得多。茶几上的水果没人动，电视也关了，整个客厅安静得有些压抑。

肖战在他们对面坐下。

“怎么了？”

他妈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战战，”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爸妈这次提前回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肖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什么话？”

他妈妈看了一眼他爸爸。他爸爸点点头，没说话。

“新学期，”他妈妈说，“高二下学期了，很重要。”

肖战点头。

他知道。高二下学期，分科后的关键期，再开学就是高三。

“你这次期末考是年级第一，”他妈妈继续说，“但妈妈看了成绩单，优势没有以前大了。理科那边有几个学生追得很紧。”

肖战没说话。

他知道。

期末成绩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过了。他的总分还是第一，但和第二名的分差从上学期的二十多分缩小到了八分。

“所以新学期，”他妈妈看着他，“你必须保持年级第一。”

肖战的手指攥紧了。

“我尽量——”

“不是尽量。”他妈妈打断他，声音硬了一点，“是必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肖战看着他妈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战战，”他妈妈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但那种软更让人难受，“你知道爸妈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肖战的喉咙紧了一下。

“你爸每天加班到几点？我周末从来不休息。为什么？不就是想让你安心学习，考上好大学，以后不用像我们这么累吗？”

他妈妈说着，眼眶有点红。

“我们从你小时候就开始攒钱，报这个班那个班，送你去最好的学校。这些付出，你知道是为了什么？”

肖战低着头。

“知道。”他说。

“那你就应该明白，”他妈妈的声音又硬起来，“高二下学期，绝对不能再出现成绩下滑。八分的差距，人家追一次就能追上。追上之后呢？你还拿什么考T大？拿什么考P大？”

肖战的指甲掐进掌心。

“如果你这次期中考试，年级第一保不住，”他妈妈继续说，“那后面的路，你自己想想怎么走。”

他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妈妈低，但更沉。

“战战，我们不是逼你。但现实就是这样。普通家庭的孩子，不靠成绩靠什么？我和你妈能给你的都给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肖战抬起头，看着他爸爸。

他爸爸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没看他。

“你妈说得对，”他爸爸说，“新学期，必须守住第一。不是给我们守，是给你自己守。”

肖战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下午，在房间里，握着王一博的手。

想起那些偷偷的牵手，偷偷的对视，偷偷的心跳。

那些东西，在他爸妈面前，能说吗？

不能说。

永远不能说。

“战战，”他妈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妈妈不是想给你压力。妈妈只是怕你走错路。这个年纪，容易分心，容易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

她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

“你告诉妈妈，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分心的事情？”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早上，王一博站在门口的样子。

想起他妈妈看王一博的眼神。

“没有。”他说。

声音很稳。

他妈妈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拍了拍他的手。

“那就好。妈妈信你。”

她站起来。

“早点睡。明天开始，好好复习。开学考不能放松。”

肖战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回房间。

关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

“明天我还来（亲亲）”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打什么。

他想起王一博说“以后天天来”。

他想起自己说“好”。

他想起下午，在桌子下面，那只一直握着他的手。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

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字：

“明天……晚点吧。”

谢谢顾顾852的谷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