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后一天，肖战失眠了。

不是因为开学焦虑——他从来不会为开学焦虑。

是因为明天，就能光明正大地和王一博坐在一起了。

这学期，他们还是同桌。

上学期期末他选的那个座位，一直保留到高三。

凌晨两点，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知道王一博肯定也醒着。

但他没发。

因为他妈这两天盯得特别紧。

自从那天晚上的谈心之后，他妈妈像换了个人。每天检查他的作业，问他复习进度，甚至偶尔会推门进来“送水果”，就为了看看他在干什么。

肖战知道她在看什么。

怕他分心。

怕他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

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明天。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开学日。

早晨七点，肖战背着书包出门。

他妈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遍：“这学期是关键，一定要稳住。”

“知道了。”

他走进电梯，关上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拿出手机。

“我出门了。”

发送。

几秒后：

“校门口等你。”

肖战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出单元门，阳光很好。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但已经有了一点暖。

他快步往学校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王一博靠在门边的围墙上，书包单肩挎着，低头玩手机。阳光落在他身上，把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

肖战走过去。

他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接。

谁也没说话。

但肖战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是无意间擦过。

然后他们并肩走进校门。

“寒假作业写完没？”肖战问。

“没。”王一博说，“最后两道大题，等着抄你的。”

肖战看了他一眼。

“自己写。”

“不会。”

“我教你。”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说定了。”

他们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

走廊上人很多，都是返校的学生。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抱着新书，到处闹哄哄的。

两人从人群中穿过，肩膀偶尔碰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肖战忽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他回头。

是体委。

“哟，肖战！寒假过得咋样？”体委笑嘻嘻的，目光在他和王一博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俩一起来的？”

肖战的心跳顿了一下。

“门口碰到的。”他说。

体委“哦”了一声，没再问，挤进教室了。

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他们走进去，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肖战把书包放下，开始往外拿东西。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一样摆好。

旁边那个人也在整理，动作比他慢多了，一本数学书翻来翻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肖战侧过头看他。

“你找什么？”

“没什么。”王一博把书放下，“就是看看。”

他看了肖战一眼。

很轻的一眼。

他在看自己。

肖战转回头，继续整理。

心跳快了一点。

早读铃响了。

班主任走进来，开始讲这学期的安排。新课表，新目标，新要求。一模、二模、高考倒计时。

肖战听着，在本子上记重点。

旁边那个人一直很安静。

俗话说得好:调皮的人一安静肯定在作妖。

安静个屁啊！王一博的手在桌子下面一而再则三的碰肖战的腿。

一下。

然后收回。“怎么老是犯贱！！”肖战想。

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继续记笔记。

心里快气死了:“要不是在上课，我非得好好揍揍你”

第一节是数学课。因为之前的老师家里有事，换了一个临时老师来代课。

数学老师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像钉在黑板上的钉子。

“开学第一天，不讲课。”他放下教案，“先把寒假的作业收上来，然后讲一下这学期的安排。”

教室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翻书包声。

肖战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作业本，整整齐齐叠好。

旁边那个人还在翻。

翻了半天，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

“你真的写了？”肖战压低声音。

“写了。”王一博说，“就是可能错得有点多。”

肖战看着他那个作业本，边缘都卷了，封面上还有一块可疑的污渍。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寒假都干嘛了？”

“想你。”王一博说。

肖战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王一博。

那人没看他，眼睛盯着讲台，表情一本正经。

但耳朵红了。

很红。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转回头，盯着自己的作业本。

教室里很吵，大家都在交作业。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课间，体委跑过来，趴在王一博桌上。

“博哥，寒假打球没？”

“没。”

“为啥？”

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

“有事。”

“什么事？”

“写作业。”

体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写作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一博没理他。

体委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

“对了，听说隔壁班有人谈恋爱被老师抓了，叫家长了。”

肖战的心跳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