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林栩坐在书房里。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他家的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把整个城市的繁华都收进眼底。

但他没在看窗外。

他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昨天体育课上抓拍的——肖战坐在看台上，低着头，阳光落在他身上。模糊，但足够看清那张脸。

林栩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大照片，看着肖战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侧脸。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肖战。”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暗处发着光。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少爷，宵夜准备好了。”

“进来。”

管家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书桌上。

林栩没抬头，眼睛还盯着手机。

管家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又迅速移开目光。

“少爷，您明天要去学校吗？”

“嗯。”林栩应了一声。

管家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栩放下手机。

他端起银耳羹，慢慢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王一博。

林栩放下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昨天下午的画面——肖战推王一博的动作，肖战弯起的嘴角，肖战递水时看王一博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没对自己用过。

甚至没往自己这边看过一眼。

林栩睁开眼睛。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

“王一博。”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但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

像某种节拍。

“不急。”他对自己说。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精装书。

林栩伸手，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书是空的。

里面藏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他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叠纸。

第一页，是肖战的资料。

姓名、年龄、班级、学号、家庭住址、父母工作单位、从小到大就读的学校、历次考试的成绩排名、参加过的竞赛、获得过的奖项。

第二页，是肖战的照片。

打印出来的，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校运会上的抓拍，物理竞赛时的侧脸，班级合照里被圈出来的头像。

第三页，是肖战的课表。

周一到周五，每一节课的时间和地点，旁边用红笔标注着“课间操会在操场停留十分钟”、“周三下午第二节体育课”、“周五放学后会在教室多待二十分钟”之类的小字。

第四页，是……

林栩一页页翻过去。

每一页都看得很慢。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字迹很漂亮：

“我一定要得到他。”

林栩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回书里，把书放回书架上。

他走回窗边。

城市的夜景依旧。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

“肖战。”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次，声音里有了一点温度。

那种温度很奇怪。

不是喜欢一个人时的那种暖。

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志在必得的、猎物终于落进视线里的兴奋。

他想起今天下午，肖战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

很近。

近到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是找了半年的人。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那是他放下S市的一切、转学来这个陌生的城市、每天装成一个普通转学生的人。

林栩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白天在教室里那种阳光的笑不一样。

很淡。

但很深。

深得有点吓人。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肖战的侧脸，阳光，安静。

他看着那张脸。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他轻声问，像在和照片里的人说话。

照片里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半年。”林栩自己回答，“一百八十三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

“从S市追到A市。”他继续说，“从台下追到台上。”

他顿了顿。

“你不会知道的。”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把手机收起来。

走到书桌前，坐下。

拿起笔，开始写日记。

他的日记和别人不一样。

不是“今天做了什么”。

是“今天看到了他几次”。

他写道：

“2月24日，晴。

早上到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在整理课本，没抬头。旁边那个人在睡觉。

课间操的时候，他从我身边经过。距离大概一米五。他看了我一眼，说‘早’。一个字。我记住了。

中午吃饭，他和王一博坐在老位置。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吃得很慢，青菜多，肉少。下次食堂有红烧肉，可以‘偶遇’一下。

下午体育课，他坐在看台上。我看了他无数次。他在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上。每次他抬头，我的心跳都会快一点。

放学的时候，他和王一博一起走的。我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看了很久。

今天一共看到他十七次。说话一次，一个字。对视两次，加起来大概三秒。近距离路过一次，大概零点五秒。

比昨天多了一次对视。

进步。”

林栩写完，放下笔。

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合上日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依旧。

林栩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种目光，如果被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心里发毛。

但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阳光的笑。

“晚安。”他对着窗外的城市说。

然后他走出书房，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是今天下午，肖战推王一博的那个动作。

肖战的手，落在王一博的脸上。

王一博笑着，没躲。

林栩翻了个身。

他想起那张照片，想起自己搜集的那些资料，想起那行字。

“王一博，不管你跟肖战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都是我的…我的”

他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那个弧度，在黑暗里看不太清。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那不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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