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的鞋上还沾着瓜子壳,风一吹,碎屑掉了下来,在鞋尖留下一道灰印。她没擦,也没动。
树下站着一个穿黄衣服的弟子,嘴里嚼着瓜子,看见她不走,咧嘴笑了:“怎么?想让我让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走这条路?”
她站着不动。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很冷,很直,盯着对方。
“让一让。”她说,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稳。
“哟?胆子大了?”黄衫弟子把瓜子壳吐在地上,踩了两脚,“赵炎都跪了你还敢站这儿?一个扫厕所的杂役,连灵根都没有,还装什么厉害?”
左边柴房走出李三,瘦脸猴腮:“哎哟我认识她!去年倒粪桶摔了一跤,裤子湿透,趴地上哭得大声!现在还敢瞪人?”
右边又出来王五、孙六,冷笑接话:“听说她把赵炎按跪了?肯定是用了邪术!一个废物能压住筑基修士?青云宗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四个人围成半圈,慢慢靠近,满脸瞧不起。他们不怕她。一个没灵根的杂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翻天。
姜灼还是没动。
她抬起头,从左到右看过去,目光太稳,太狠。李三刚要说话,突然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们以前多狠,”她开口,语气平静,“现在就该多怕。”
四人一愣。
这话不像威胁,也不像求饶。就像说“天要黑了”一样平常。可这句话说完,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些。
黄衫弟子气笑了:“哈!你疯了吧?你说谁怕你?我是内门徐坤师兄亲收的师弟!你敢动我,今晚就让你睡粪堆!”
姜灼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四人全都绷紧了。他们以为她会绕路,会低头,会躲开。但她没有。她直接朝中间走来,脚步不快,却不停。
“让一让。”她再说一遍。
这次不是请求,是命令。
李三想退,被王五一把拉住:“别怂!她就一个人!真动手咱们五个一起上,打残了也说是她先惹事!”
“五个?”姜灼忽然笑了,嘴角一扬,“你现在喊十个也没用。”
她继续走。
黄衫弟子咬牙,猛地跨出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今天这路,你过不去!除非——”他拖长音,“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爹,我就放你走。”
三人哄笑。
“对对对!磕头叫爹!”
“学狗叫也行!”
“反正她天天跟粪打交道,也不差这一口!”
笑声刺耳。阳光照在他们得意的脸上。
姜灼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她闻到他身上有汗味和脂粉味。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很快就会求我让你继续骂。”
全场静了一秒。
“啥?”黄衫弟子瞪眼。
她不再说话。侧身从空隙穿过,步伐稳定,背挺得直。风掀起衣角,露出腰间打了补丁的麻布带子。她走过柴房,走过曾经跪着擦地的石板,走过每晚倒粪桶的角落。
没人敢拦。
但嘴没停。
“装什么清高!”
“执事马上查她缺勤!”
“我看她能硬气到几时!明天还不是得回来掏粪!”
议论声越来越多。远处有人停下来看热闹。
“她真敢对着干?”
“那是徐坤的人啊!”
“可她昨天确实把赵炎按跪了……”
“说不定真有邪术……”
“邪术个屁!我看她是疯了!”
声音一阵阵传来。姜灼听得清楚。每个字都进耳朵。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识海发热,丹田积聚力量,快要冲出来。她掐住掌心,用疼压住冲动。
不能爆。
现在还不行。
她要更多。
更大的骂声,更多的羞辱,更多人围观。
她要把这条路,一步一步走成自己的登天梯。
她走到杂役区入口的石阶前,终于停下。
夕阳西下,影子拉得很长,横在石阶中间,像一条线,分开过去和现在。她转过身,面对身后那些人,静静站着。不说话,不躲,也不低头。就那么站着,像一块立着的石头。
黄衫弟子啐了一口:“装什么深沉!你以为转身就能吓人?明天执事会上报你擅离职守,我看你拿什么撑!”
“就是!”李三跟着喊,“你这种贱命,生来就在泥里爬!还想抬头走路?呸!”
“她肯定用了禁术!”王五大声嚷,“我要去举报她!”
“去啊。”姜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你现在就去。”
众人一愣。
她看着他们,眼神锋利:“去告。找执事,找长老,找掌门。让他们来看看,一个无灵根的杂役,是怎么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全都闭嘴的。”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你们骂得越狠,来的人越多,我站得就越稳。”
风卷起一层薄尘。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接话。他们本以为她会慌,会求饶,会崩溃。可她没有。她甚至希望他们骂。那种冷静,那种自信,像一根针,扎进心里。
“她……是不是真有靠山?”李三小声问。
“不可能!”黄衫弟子咬牙,“她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哪来的背景?肯定是装的!继续骂,骂到她撑不住为止!”
“对!骂死她!”
“废物就是废物!”
“滚回你的茅坑去!”
骂声更大了。有人吐口水,有人指着鼻子吼。围观的人也多了。
姜灼站在石阶上,听着这些话,体内灵力一波波冲击丹田。越来越热,识海几乎发烫。她知道,突破就在眼前。只要再几句重的,再几轮围攻,那层膜就会破。
但她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像一座山,表面安静,里面滚烫。
她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扭曲的脸,忽然想起五岁那年,母亲把她推进传送阵前说的话:
“活下去,别低头。”
现在,她不仅没低头。
她还抬起了头。
而且,她要让他们全都,仰视她。
石阶下的骂声越来越响。
有人喊她“妖女”,有人骂她“玷污宗门”,还有人说她早晚遭天谴。
她听着,记着,收着。
每一句,都是火种。
每一骂,都是台阶。
她站在夕阳里,身影笔直。
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压不住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向人群最前面的黄衫弟子。
那人还在跳脚大骂,口水乱飞。
姜灼轻轻说了句,只有自己听见的话:
“准备好了吗?”
然后,她微微勾起嘴角。
下一秒,识海轰的一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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