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干净，微凉的风卷着几片未落的梧桐叶，擦过教学楼的窗台。

早读课前的教室乱糟糟的，有人赶作业，有人补觉，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笑。谢砚辞刚把书包放下，就看见苏妄从后门走进来，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脸色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全程垂着眼，像是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谢砚辞抬眼望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清浅，像晨雾里飘来的一句：

“早。”

很轻，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

是谢砚辞的声音。

不吵，不逼，不刻意，像一片轻轻落在肩头的叶子。

苏妄的心脏猛地顿了一下。

他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烦，不是冷，不是想躲开——

是想应。

舌尖在口腔里轻轻动了动，喉咙微微发紧。

他想抬一下眼，想轻轻“嗯”一声，想把那点横在两人之间的冰敲开一小道缝。

可他做不到。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声带，把所有声音死死按在心底。

恐惧、不安、自我厌恶、怕被讨厌、怕一回应就被缠上、怕自己不够好、怕一靠近就会被推开……

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瞬间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不敢。

不敢抬头，不敢出声，不敢给一点反应。

只能维持着原本冷淡的姿势，垂着眼，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回应，没有眼神，连一个最敷衍的点头都没有。

谢砚辞没有再说话。

没有追问，没有尴尬，没有不满，也没有再靠近。

只是安静地收回目光，轻轻翻开课本，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不闹，不逼，不强求。

仿佛早就看穿了他那层冷漠底下的挣扎。

苏妄的指尖悄悄蜷缩起来，指甲浅浅掐进掌心。

他听见了，也想回应。

只是——

他不敢。

而在课桌深处，书本与笔袋的缝隙间，那张被反复揉搓得皱巴巴的病历单，静静沉在阴影最底处。

纸页早已揉得边角发毛、折痕深硬，上面的字迹被掌心的力道浸得微微晕开，却仍能看清几行冰冷的文字。

患者姓名：苏妄

诊断结果：重度焦虑伴抑郁状态

医嘱：情绪稳定，避免刺激，规律服药，定期复诊。

它被死死压在最隐蔽的角落，像一段不能见光的病症，像他拼命藏起来的自己。

这件事，没人知道。

没有同学，没有老师，连坐在他身旁的谢砚辞，也一无所知。

下课的喧闹在教室里飘着，谢砚辞看出苏妄情绪低落，没出声，只轻轻把一颗糖推到他桌前。

那一点甜意安静地落在桌上，是苏妄长这么大，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

他心口轻轻一震，有些发涩，又有些发烫。

可下一秒，他抬眼，眼神冷硬又冲，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凶气，眉头微蹙，脸色沉得厉害。

他没有伸手去接。

也没有任何表示。

就那样冷着脸坐着，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暖意，悄悄压回心底深处。

桌角的糖还在，课桌里的病历单藏在阴影里。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维持着那副凶狠淡漠的样子，仿佛那点温暖，从未出现过。

后排那女生早把他俩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谢砚辞一推糖过去，她眼睛瞬间亮了，笔都停在半空，心里疯狂尖叫。

可下一秒，苏妄冷着脸，神色又硬又凶，连碰都没碰那颗糖。

女生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垮下去，嘴角垂着，眼神里全是失望。

她默默趴回桌上，叹了口气，盯着那颗孤零零的糖，一脸嗑到一半突然断了的憋屈。

 本章完。
急什么，糖还在桌上，人还在嘴硬。
心疼也好，嗑疯也罢，后续等着瞧。
不接受催更，只接受夸我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