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深夜送来的掌门令

　　林晚晚是被饿醒的。

　　窗外月色清冷，杂役院西厢房的大通铺上，此起彼伏的鼾声像海浪。她蹑手蹑脚爬下床，摸黑溜到院角的小厨房——那是杂役们自己搭的土灶，平日偷煮些零嘴的地方。

　　灶膛里还有余温，她熟练地扒拉出两个埋在灰里的烤红薯，烫得左手倒右手，正要掰开，动作却猛地顿住。

　　厨房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的影子。

　　月色勾勒出那人青白衣袍的轮廓，袖口的流云暗纹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他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额间那抹银莲印记，流转着清辉。

　　林晚晚手里的红薯“啪嗒”掉在地上。

　　沈清崖。

　　掌门为什么会在三更半夜，出现在杂役院的小厨房门口？！

　　她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行礼，却被对方抬手制止。

　　“不必。”沈清崖的声音比白日里更淡，像浸了夜露的玉石，“惊扰你进食了。”

　　林晚晚僵硬地站着，看着掌门弯下腰，捡起那个滚到脚边的烤红薯，用袖子拂了拂灰，然后——递还给她。

　　“趁热。”他说。

　　林晚晚机械地接过，指尖碰到红薯温热的表皮，又像是被烫到般缩了缩。

　　沈清崖似乎没在意她的局促，目光扫过简陋的灶台、墙上挂着的干辣椒、角落里堆着的柴禾，最后落回她脸上。

　　“住得惯么。”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惯。”林晚晚挤出一个字。

　　“嗯。”沈清崖应了一声，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灶台边缘。

　　那是一枚令牌。

　　通体玄黑，非金非玉，触手温凉。正面刻着“青云”二字，笔锋凌厉如剑；背面则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银莲浮雕，与他额间印记如出一辙。

　　“明日辰时，持此令至凌霄殿偏殿。”沈清崖道，“传功长老会为你安排。”

　　林晚晚盯着那令牌，喉咙发干：“掌门……这是……”

　　“亲传弟子令。”沈清崖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既已悟得剑意共鸣，留在杂役院是浪费。”

　　他顿了顿，补充道：“令牌已与你气息绑定，旁人夺不去。”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睡着了”，想说“那什么剑意共鸣可能是个误会”，想说“掌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但对上沈清崖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亮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

　　仿佛他说的不是破格提拔，而是一件早已注定、理所当然的小事。

　　“我……”林晚晚最终只憋出一句，“弟子……修为低微……”

　　“修为可以修。”沈清崖打断她，语气里忽然带上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有些人，等不了太久。”

　　这话有些莫名，林晚晚没听懂。

　　沈清崖却已转身，青白衣袍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红薯要凉了。”他留下这句话，身影便融入了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灶台上那枚玄黑令牌，在月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林晚晚呆呆站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拿起令牌。

　　触手生温，那温度并非来自灶膛余热，而是令牌本身。当她的手指碰到银莲浮雕时，那莲花瓣竟微微亮了一下，随即隐去。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唰”地弹出：

　　【检测到高阶绑定物品‘青云掌门亲传令’！】

　　【权限解锁：可自由出入宗门大部分禁地（除‘镇魔渊’‘藏经阁顶层’外）；月俸提升至每月300中品灵石；自动获得‘掌门一脉’基础功法传承。】

　　【躺平点数+3000！修为自动提升至炼气四层！】

　　【警告：此令牌附带‘因果牵引’，持有者将逐步卷入掌门一脉的宿命线中。请宿主谨慎选择是否接受。】

　　林晚晚盯着最后那行“警告”，手指收紧。

　　“因果牵引……宿命线……”她喃喃重复，忽然想起白天在演武场，沈清崖看她时那种深静的目光。

　　那不是看一个陌生弟子的眼神。

　　更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人。

　　她打了个寒颤。

　　灶膛里的余烬“噼啪”轻响，惊醒了她的思绪。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将令牌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捡起地上那个幸存的烤红薯，剥开焦黑的外皮。

　　金黄的瓤子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她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嘀咕：“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

　　那个个子高的……现在好像是她新鲜出炉的师父了。

　　翌日清晨，杂役院炸开了锅。

　　林晚晚抱着自己的小包袱——里面只有两套换洗的杂役服和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走出西厢房时，整院的人都围在门口。

　　管事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林师……啊不，林师妹！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

　　旁边的杂役们眼神复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几个平日与她交好的，偷偷冲她竖大拇指。

　　林晚晚干笑两声，正要说话，院门外传来一道清越的鹤唳。

　　雪影仙鹤舒展着双翅，缓缓降落在院中空地，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喙轻轻衔住她的衣袖，往外扯了扯。

　　“它……这是要送我去？”林晚晚愕然。

　　管事连忙道：“仙鹤通灵，定是奉了掌门之命！师妹快请，莫要耽搁！”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爬上仙鹤的背——羽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坐上去像陷进云端。

　　雪影等她坐稳，长颈一扬，双翅展开，腾空而起。

　　风声呼啸，地面景物飞速缩小。林晚晚紧紧抓住鹤羽，心脏狂跳。穿越前她连过山车都不敢坐，此刻却在百米高空，骑着一只仙鹤飞向主峰。

　　身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七十二峰在晨光中宛如仙境。偶尔有其他弟子御剑飞过，看到她骑鹤而行，无不侧目，眼神震惊。

　　“看！那不是昨天在剑典上睡觉的杂役师妹吗？”

　　“她怎么骑着掌门的仙鹤？”

　　“听说掌门破格收她为亲传了……”

　　“什么？！凭什么？！”

　　议论声被风吹散，林晚晚闭了闭眼，假装没听见。

　　雪影飞得很稳，片刻后便抵达主峰凌霄殿。它没有落在正殿前，而是绕到后方一处清幽的偏殿院落，缓缓降落。

　　院中已有两人等候。

　　一位是昨日见过的传功长老，此刻看她的眼神温和了许多。另一位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剑眉星目，穿着内门弟子的蓝白袍，腰间佩剑，此刻正睁大眼睛盯着她，满脸不可思议。

　　“林师妹。”传功长老上前一步，语气亲切，“这位是陆昭，掌门座下二弟子，也是你的师兄。今后由他带你熟悉门内事宜。”

　　陆昭回过神来，连忙拱手：“林、林师妹，我是陆昭，以后请多指教！”

　　他语气有些结巴，眼睛却亮晶晶的，好奇地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林晚晚跳下鹤背，回礼：“陆师兄。”

　　“不必多礼。”传功长老笑了笑，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掌门一脉的基础功法《青云心经》前三层，以及剑诀《流云十二式》。掌门吩咐，你先自行参悟，若有不明之处，可问陆昭，或每月初一、十五至凌霄殿正殿，他亲自指点。”

　　林晚晚接过玉简，入手温润，神识稍触，便有无数字句流入脑海。

　　“你的居所已安排好，在‘听竹苑’，陆昭会带你过去。”传功长老又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晚和陆昭，以及歪头梳理羽毛的雪影。

　　陆昭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师妹……你昨天，真的在剑典上睡着了？”

　　林晚晚：“……嗯。”

　　“然后还悟出了‘剑意共鸣’？”陆昭眼睛瞪得更圆。

　　林晚晚硬着头皮：“掌门……是这么说的。”

　　陆昭倒吸一口凉气，看她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敬畏：“不愧是掌门看中的人……我入门三年，连‘剑气离体’都还没练熟……”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笑道：“走，我带你去听竹苑！那地方可好了，离掌门的‘凝碧崖’很近，灵气特别足！”

　　林晚晚跟着他穿过回廊，忍不住问：“陆师兄，掌门他……经常破格收徒吗？”

　　陆昭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表情有点古怪：“不，正好相反。掌门收徒极严，我是他第二个弟子，大师兄……嗯，已经离山多年了。你是第三个。”

　　他压低声音：“而且，掌门从未收过女弟子。”

　　林晚晚心头一跳。

　　陆昭却没再多说，指着前方一片翠竹林：“到了！”

　　竹林掩映间，露出一角飞檐。小院清幽，院中有石桌石凳，一角还有眼活泉，汩汩冒着清冽的泉水。三间屋舍，窗明几净，陈设简单却雅致。

　　比起杂役院的大通铺，这里简直是天堂。

　　“这是钥匙，院门有禁制，令牌可解。”陆昭递过一枚竹符，“日常用度每月会有执事弟子送来，修炼若有需要，也可去‘善功堂’兑换。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林晚晚：“桂花糕！听说你喜欢，我早上特意去膳堂拿的！”

　　林晚晚接过，油纸包还带着温度。

　　“谢谢师兄。”

　　“客气啥！”陆昭挠挠头，笑容爽朗，“那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找你，带你去领弟子服饰和修炼物资。”

　　他摆摆手，御剑离开。

　　林晚晚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竹叶沙沙，泉水叮咚。怀里的桂花糕散发着甜香，手中的令牌温润微热。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她走到石桌边坐下，打开油纸包，捏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

　　香甜软糯，是她穿越后吃过最像样的点心。

　　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新场景‘听竹苑’解锁！此地灵气浓度为杂役院的15倍，躺平效率大幅提升！】

　　【检测到友善人物‘陆昭’，关系度+10。】

　　【主线任务‘亲传之路’已触发：请在三个月内将《青云心经》修至第三层，并掌握《流云十二式》前六式。任务奖励：未知。】

　　林晚晚慢慢嚼着桂花糕，看向竹林深处。

　　那里，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上，尽头隐约可见另一座更高的山崖。云雾缭绕间，似有楼阁掩映。

　　凝碧崖。

　　沈清崖的居所。

　　她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地对自己说：

　　“先吃饱。”

　　“然后……躺平。”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现在那个高个子，是她师父了。

　　应该……更靠谱吧？

　　凝碧崖顶，竹楼静室。

　　沈清崖闭目盘坐于蒲团上，身前悬浮着那枚玉佩。

　　玉佩中央的裂痕，已愈合了三分之一。

　　他忽然睁开眼，望向听竹苑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这一世，”他低语，指尖拂过玉佩温润的边缘，“可要快些长大啊，晚晚。”

　　窗外，一只纸鹤穿云而来，落在窗棂上，口吐人言：

　　“掌门，幽冥境有异动，镇魔渊封印似有松动。”

　　沈清崖眸色一沉。

　　“知道了。”

　　他挥手散去纸鹤，目光却仍停留在听竹苑的方向，久久未动。

　　山风穿林而过，竹涛如海。

　　第三章完

　　（字数：约3200）

　　下章预告：修炼第一天就碰壁？《青云心经》竟与她体内的“系统”产生奇异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