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阳光已经很烫了。

窗外的梧桐叶被晒得发蔫，知了叫得人心烦。高二下学期的进度条走了大半，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这几个月里，林栩彻底融进了这个班。

他成绩好，人长得好看，说话风趣，待人接物永远恰到好处。男生喜欢和他打球，女生喜欢和他说话，老师也喜欢他——上课积极，作业认真，从不惹事。

“林栩，你这题怎么解的？”

“林栩，中午一起打球！”

“林栩，周末有空吗？我们几个想去新开的奶茶店……”

每天都是这样。

他总能笑着应付所有人，不冷落谁，也不特别亲近谁。

唯独对肖战和王一博不一样。

他们三个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偶尔一起打球。林栩总会坐在肖战旁边，问作业，借笔记，偶尔带点零食分给他。

“你喜欢吃这个？”有一次他递给肖战一包薯片，是那个牌子的那个口味。

肖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超市看你拿过。”林栩笑了笑，“就记住了。”

肖战没多想。

但王一博在旁边，看了林栩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

后来他发现，林栩记住的东西挺多的。

肖战爱喝的饮料，不爱吃的菜，习惯坐的位置，甚至写作业时喜欢用哪种笔。每次都是不经意间，他就会拿出这些东西。

对王一博也是。

他记得王一博爱打什么位置，记得他哪个动作容易受伤，记得他喜欢喝什么牌子的运动饮料。

“你也太细心了。”有一次肖战说。

林栩笑了笑。

“习惯了。”

那时候肖战没觉得有什么。

朋友之间，记住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直到那天。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肖战在做数学卷子，旁边王一博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照成浅浅的金色。

门口忽然有人喊：“林栩，有人找！”

林栩抬起头，走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封信。

粉红色的信封，叠成心形，边缘还贴着亮晶晶的贴纸。

“又是情书？”体委凑过去，“第几封了这周？”

林栩笑了笑，把信收进制服口袋。

“第三封吧。”

“牛逼。”体委竖起大拇指，“你这桃花运，给我们分点啊。”

林栩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肖战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

但肖战注意到了。

他不知道林栩为什么要看自己。

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放学的时候，他们三个一起走出校门。

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是一个女生，扎着马尾，脸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林栩……”她的声音有点抖，“这个送给你。”

林栩愣了一下。

“这是……”

“巧克力。”女生的脸更红了，“我自己做的。”

旁边有人开始起哄。

“哦——”

“林栩！答应她！”

林栩站在那里，表情有点复杂。

他看了看那个女生，又看了看旁边的肖战和王一博。

然后他笑了一下。

“谢谢。”他接过盒子，“但是我……”

他没说完。

但那个女生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对不起，打扰了。”

她转身跑了。

人群渐渐散去。

林栩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盒子，表情有点落寞。

肖战看着他。

“你没事吧？”

林栩回过神。

“没事。”他笑了笑，“习惯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林栩忽然开口。

“你们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每次有人表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肖战看着他。

“直接说不行吗？”

“说了。”林栩苦笑，“但是没用。她们总觉得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

“今天那个，已经是这周的第三个了。”

王一博在旁边听着，一直没说话。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林栩停下来。

“我往那边走。”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肖战，王一博。”他喊。

两人停下来。

林栩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谢谢你们。”他说，“陪我。”

然后他转身，走了。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晚上，肖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想着今天的事。

那个女生表白的时候，林栩的表情。

还有……

他想起这几个月。

想起林栩每次坐在他旁边，借笔记，问作业，偶尔分零食。

想起他记得自己爱喝的饮料，不爱吃的菜，习惯坐的位置。

想起他对王一博也是，记得那么清楚。

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就是不舒服。

周一中午，食堂。

三个人坐在老位置。

林栩今天话很少，一直低头吃饭。

肖战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林栩抬起头。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累什么？”

“周末被人堵在奶茶店了。”林栩苦笑，“又一个表白的。”

肖战愣了一下。

“又一个？”

“嗯。”林栩数了数，“这周第四个了。”

王一博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林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更深。

更专注。

“你觉得呢？”他问。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在旁边看着他们。

看着林栩看王一博的那个眼神。

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忽然清晰了。

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他见过。

因为他自己，也用那种眼神看过王一博。

肖战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栩，又看着王一博。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天下午的课，肖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中午食堂里的那个画面。

林栩看王一博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熟悉了。

他想起这几个月。

想起林栩对王一博的那些细心——记得他爱喝什么饮料，记得他打球容易受伤的位置，记得他习惯用的东西。

想起每次三个人一起的时候，林栩总会坐在王一博旁边。

想起他看王一博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

肖战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旁边那个人正在听课，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发亮。

肖战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讨厌，想起后来慢慢靠近的心跳，想起那些偷偷牵手的日子，想起那个走廊上的吻。

他想起林栩刚才那个眼神。

心里有什么东西，酸酸的，涩涩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喜欢。

课间的时候，肖战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林栩。

“肖战。”林栩叫住他。

肖战停下来。

林栩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晚上有空吗？”他问，“想请你和王一博吃饭。”

肖战愣了一下。

“为什么？”

“想谢谢你们。”林栩笑了笑，“这几个月，你们对我挺好的。”

肖战看着他。

那个笑很真诚。

但他脑海里全是中午那个眼神。

“我问问王一博。”他说。

林栩点点头。

“好。”

他转身走了。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那点酸酸涩涩的东西，更浓了。

晚上，三个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林栩点的菜，都是他们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王一博看着面前的糖醋排骨。

林栩笑了笑。

“上次看你打过这个菜。”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在旁边听着，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吃完饭，林栩去结账。

肖战和王一博站在门口等。

“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吃糖醋排骨？”肖战忽然问。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

“上次食堂打过一次。”

“他记住了？”

“嗯。”

肖战没说话。

林栩结完账出来，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分岔路口，林栩停下。

“我往那边走。”他说，“今天谢谢你们。”

“谢什么。”王一博说。

林栩笑了笑，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和中午一样。

更深。

更专注。

肖战看见了。

他握紧了拳头。

那天晚上，肖战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林栩看王一博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明显了。

他怎么会现在才看出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心里那点酸酸涩涩的东西，越来越浓。

他想起这几个月，林栩每次坐在王一博旁边，每次记得他的喜好，每次看他时眼睛亮一下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以前觉得没什么。

现在想起来，全是刺。

他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周二，天气阴沉沉的。

肖战到教室的时候，王一博已经到了。

“早。”王一博看着他，“你脸色不好，没睡好？”

“嗯。”肖战坐下。

旁边那个人伸过手来，想握他的手。

肖战躲开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躲。

就是……不想。

现在不想。

王一博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肖战翻开课本，“上课了。”

早读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

旁边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有重量。

但他没抬头。

课间的时候，林栩过来借笔记。

“肖战，昨天那节课的笔记能借我吗？”

肖战把笔记本递给他。

林栩接过，笑了笑。

“谢了。”他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中午一起打球？”

“行。”王一博说。

林栩走了。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

又看了看王一博。

心里那点东西，翻涌得更厉害了。

林栩开始换方法追人了（猜猜是什么？）
xngz：林栩那个人不会喜欢王一博吧（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