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的日子，和肖战想的差不多。

也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差不多的是，王一博确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话少，粘人，占有欲强得离谱。收工晚了要查岗，聚餐有别人要问是谁，连他发微博用的表情包都要管。

“这个太可爱了。”王一博说，“换一个。”

肖战看着自己发的那只小猫表情包，气笑了：“这你也吃醋？”

“嗯。”

“……王一博你三岁？”

“三岁半。”

肖战被他噎得没话说，但嘴角他妈的就是压不下去。

不太一样的是，这人忙起来是真忙。

十一月的北京，各种活动扎堆。肖战还好，新戏刚杀青，除了几个推不掉的商务，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看剧本。王一博不一样，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发消息隔三四个小时才回，回了也就一两句。

“在排练。”

“在开会。”

“在车上，累。”

肖战看着那一个个言简意赅的回复，把打到一半的“想你了”又删掉。

三十岁的人了，不能这么粘人。他告诉自己。

周六晚上有个慈善舞会。

肖战本来不想去，但主办方是合作多年的品牌方，面子不能不给。他穿着西装打好领结出门的时候，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

「今晚有局，晚点回。」

那边秒回：「什么局？」

「慈善舞会，推不掉。」

「在哪？」

肖战发了定位过去。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哦。」

肖战看着那个“哦”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多想，收起手机进了会场。

舞会在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进去要先过三道安检。肖战到的算晚，会场里已经满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他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端了杯香槟站在角落，准备熬够两个小时就撤。

然后他看见了王一博。

那人站在会场另一头，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眼睛。他身边围了几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肖战愣了一下。

他说的局就是这个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妈的，这人明知道他要来，也不说一声？

肖战心里有点不爽，但又说不出为什么不爽。他端着香槟，准备过去打个招呼。

然后他停住了。

一个男服务生走到王一博身边。

端着托盘，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长得很干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弯下腰，把托盘递到王一博面前，说了句什么。

王一博抬起头看他。

那个服务生又说了句什么，笑得更好看了。

然后王一博伸手，从他托盘上拿了杯酒。

就这么简单一个动作。

但那个服务生没走。他站在王一博身边，微微倾着身子，像是在等什么。王一博和旁边的人说话，他就那么听着，听着听着，又笑起来。

肖战站在原地，握着香槟杯的手紧了紧。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服务生而已，工作而已，笑一下而已。

但他妈的那个笑怎么那么碍眼。

那个服务生又凑近了一点，在王一博耳边说了句话。王一博侧过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标准的礼貌性微笑，是那种浅浅的、真的弯了一下的弧度。

肖战把这杯香槟干了。

然后他转身，去了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待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那个服务生已经不在了。王一博还在原来的位置，身边换了几个人，正在和谁碰杯。

肖战低头看手机。

没有消息。

他等了三分钟。

又等了三分钟。

王一博始终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肖战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肖老师，这就走了？”有人在背后喊他。

“嗯，有点事。”他头也没回。

回到家，他把西装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都他妈两个小时了。

肖战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服务生笑的样子，全是王一博弯的那一下嘴角。

他知道自己很蠢。

三十岁的人了，为一个服务生吃醋，说出去都丢人。

但他就是不爽。

那个人凭什么靠那么近？凭什么在他耳边说话？凭什么让王一博笑成那样？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猛地翻过来看。

不是王一博。是工作群。

他把手机扔一边。

又震了一下。

他又翻过来看。

还是工作群。

肖战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8:23。

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凌晨2:47：

「到家了吗？」

肖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

就这？

他等了那么久，就等来一句“到家了吗”？

他没回。

洗漱，吃早饭，看剧本。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10:15，王一博又发了一条：「？」

肖战看了一眼，没理。

11:30，第三条：「在忙？」

肖战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助理打电话来，问他下午的采访几点来接。他说了时间，挂断电话，看见微信上又弹出一条：

「肖战。」

就两个字。

但肖战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

……不过分吧？

他昨晚等了一晚上，就等来一条“到家了吗”？他亲眼看着那个人对别人笑成那样，连个解释都没有？

肖战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剧本。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午采访，他状态还行，该笑的笑，该说的说。但助理看了他好几眼，趁化妆师补妆的时候凑过来小声问：“肖老师，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真的？”

“真的。”

助理没再问，但眼神明摆着不信。

采访结束，他坐上车往回走。手机震个不停，他不想看，但又忍不住看。

群消息。公众号推送。微博提醒。

没有王一博。

下午五点了。

那个人一整天，就发了三条消息。

肖战把手机往座位上一摔，把前排的助理吓了一跳。

“肖老师？”

“……没事。”

回到家，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

那个服务生什么都没做，王一博什么都没做，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吃飞醋。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去想，去想那个人靠得有多近，去想那个笑有多刺眼。

门铃响了。

肖战愣了一下，没动。

门铃又响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然后他愣住了。

王一博站在门口。

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肖战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半天没动。

门外的人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猫眼。

隔着那层薄薄的镜片，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王一博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睛里带着血丝，眼底有青印，那张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两个字：没睡。

“你怎么来了？”肖战问，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哑。

王一博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肖战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怕他跑了。

肖战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王一博。”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来干嘛？”

王一博没说话。他把脸埋在肖战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从他肩膀上传出来：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不明显的红，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我等了一天。”他说，“你一直没回。”

肖战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他推开王一博，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王一博跟在后面，门在身后关上。

肖战在沙发上坐下，抱着抱枕，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他问。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很深。

“有。”他说。

“那你说。”

王一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昨晚那个服务生，我不认识。”

肖战愣了一下。

“他跟我说，他是我粉丝，想跟我合影。我说不方便，他就走了。”

肖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的那一下，”王一博继续说，“是因为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我那个表情，是在想怎么拒绝。”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那你为什么不发消息？”他问，声音低下去，“我等了一晚上。”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软下来。

“我以为你睡了。”他说，“我怕吵到你。”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战哥。”他喊他。

“嗯。”

“你吃醋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肖战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忽然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笑屁。”

王一博没躲，反而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我喜欢你吃醋。”他说，声音低低的，“但你得理我。”

肖战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忽然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昨晚舞会结束肯定很晚了。凌晨两点多发消息，今天又等了一天，晚上直接跑过来。

就为了当面解释。

“王一博。”他喊他。

“嗯。”

“你是不是傻？”

“嗯。”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这人拉起来，拽进自己怀里。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下次不许那样笑。”肖战说。

“哪样？”

“对别人。”

王一博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你也不许不回消息。”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