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疆雪,沈家血
大靖景和元年,冬。
北疆大雪,连下三月不歇。
镇北将军府,一夜之间,从忠良府邸,变成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哭嚎震野。
铁甲禁军围府,圣旨高悬,字字诛心——
沈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少年沈惊寒,那年只有十二岁。
他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父亲沈毅将军被押出门,一身染血,脊背却依旧挺直。
父亲望着他,只留下一句压在血与火里的话:
“活下去。
查清真相,为沈家昭雪,为天下守正道。”
刀光落下。
雪,被染成鲜红。
昔日温暖的将军府,尸横遍地。
母亲、兄长、姐妹、亲兵、家仆……
所有他熟悉的人,全都倒在那场大雪里。
唯有他,被老管家拼死推出密道,一路向南,亡命天涯。
身后是追兵,身前是迷雾。
腰间,只带着一柄未开锋的旧剑。
那一天,北疆的雪,冻透了他一身骨血。
那一天,世间再无将门小公子沈惊寒。
只有一个,活在仇恨与孤绝里的——天涯客。
第二章 荒山骨,十年剑
此后三年,沈惊寒像野狗一样活着。
荒山古洞,破庙寒窑,哪里能藏人,他就在哪里蜷缩。
渴了饮雪,饿了采果,追兵一来,便只能亡命奔逃。
他身上的伤,从来没好过。
刀伤、箭伤、冻伤、饿伤……
旧伤叠新伤,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头上。
可他从没有一天,放下过那柄旧剑。
沈家祖传《惊鸿剑谱》,被他缝在衣襟里,日夜默记。
白天,他在林中练剑,树为靶,风为劲;
夜里,他抱着剑蜷缩,梦里全是那场大火与大雪。
剑谱第一页写着:
剑者,止戈,非凶器。
可他那时不懂。
他只知道,他要变强,强到可以杀尽仇人,血债血偿。
第五年,他第一次杀人。
是彼岸阁派来的追杀者。
一剑穿心。
鲜血溅在脸上,温热而腥甜。
少年握着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却没有半分退缩。
从那天起,他的心,一点点冻成寒冰。
第七年,他行走江湖,开始有人称他“剑客”。
第九年,他一剑斩杀江湖恶匪,名声初现。
第十年,他的剑,快到无人能看清。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十年孤剑,不负家仇。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天涯客。
无家,无归,无亲,无故。
天地为床,风雪为被,一剑为友。
第三章 江南恩,一念暖
十年期满。
沈惊寒一路追查,终于摸到线索:
当年沈家冤案,主谋正是当朝宰相——张尽陵。
此人暗中建立彼岸阁,网罗亡命之徒,勾结北蛮,意图颠覆江山。
而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江南苏家。
苏家有《济世医经》,藏治国安民之策。
张尽陵要夺经,要杀人,要让所有忠良之后,彻底断绝。
沈惊寒本可以冷眼旁观。
他的仇,他自己报即可。
苏家死活,与他何干。
可命运,偏要在这片寒寂里,投下一点暖。
那一天,他重伤逃亡,倒在北疆荒野,意识模糊。
以为必死之时,一个温雅男子路过,为他疗伤,喂他丹药,留足干粮。
那人说:
“医者仁心,不问出身,只救该救之人。”
那人自始至终,没有留下姓名。
直到很久以后,沈惊寒才知道——
救他一命的人,名叫苏慕烟。
江南苏家主人,苏晚晴的父亲。
十年前那一点恩,被他死死埋在心底。
十年后,他循着恩与仇,来到了寒江渡口。
江上雾浓。
他看见那名紫衣女子,被人围杀,倔强不肯低头。
那一刻,冰封十年的心,忽然动了。
他本是过客。
却成了她的归人。
第四章 初见时,一生定
寒江渡口。
刀刃破空,直取紫衣女子性命。
沈惊寒身形一动,旧剑出鞘半寸。
“叮——”
清越剑鸣,震碎江面雾气。
他落在她身前,青衫单薄,眼神冷得像北疆的雪。
黑衣人惊喝:“你是何人!”
青衫少年垂眸,语气淡漠,却带着十年来的孤绝:
“过路的。”
剑光一闪。
敌溃,人安。
他救了她,却装作毫不在意。
转身便要登船,继续做他的天涯孤客。
可身后那一声轻柔却坚定的声音,拉住了他:
“公子留步!
你伤了他们,前路凶险……”
他脚步顿住。
十年来,从来只有人怕他、恨他、追杀他、利用他。
从没有人,在他救人之后,担心他的安危。
沈惊寒没有回头,只淡淡一句:
“与我无关。”
话是冷的,心却乱了。
舟行江心,雾色茫茫。
他望着江面,眼前却反复出现——
渡口之上,那名紫衣女子,担忧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
这一剑,不是报恩。
这一顾,不是陌路。
从初见那一刻起,
他这一生的江湖、风雪、仇恨、孤独,
都注定要被一个叫苏晚晴的人,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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