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风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冻得肖战打了个哆嗦。他睁开眼,看清周围环境后,心头一沉。
不是做梦。
这间土坯房墙皮脱落,屋顶漏着几处天光,屋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缺了条腿的桌子,用石头垫着勉强能用。他身上盖着的被子又薄又硬,一股霉味直冲鼻腔。
肖战,不,现在是肖阿战了,古代一个哥儿,年方十八,刚被大伯一家逼着嫁给了山脚下那个瘫痪在床的猎户王一博。
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母早亡,家产被大伯一家霸占,自己被赶到这间破屋。原主体弱多病,性格懦弱,昨日被逼婚时一口气没上来,竟就这样去了。
肖战摸了摸心口,苦笑一声。前世他是末世木系异能者,好不容易在废土上建立起一方绿洲,却在一次丧尸潮中为保护同伴力竭而亡。如今重活一世,竟成了古代一个被人欺凌的病秧子哥儿。
门外传来粗暴的敲门声:“肖战,起来没有?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磨蹭!”
是大伯母王氏的声音,尖锐刻薄。
肖战起身,感到身体虚弱,几乎站立不稳。他扶住墙壁,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残存的微弱异能。一丝绿意在指尖流转,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门被推开,王氏带着她的女儿肖金花走进来。王氏四十上下,眉眼精明,一身半新的棉袄比肖战身上的破布好了不知多少。肖金花则穿着粉红袄子,脸上涂着劣质脂粉,眼神满是幸灾乐祸。
“哟,醒了?”王氏上下打量他,“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王家的轿子就要来了。”
肖战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大伯母,我父母留下的三亩地和这房子,你们既已替我‘保管’了,我嫁人后,总该有个说法吧?”
王氏一愣,显然没料到向来懦弱的侄子会问出这话。她随即拉下脸:“说什么胡话!你父母留下的那些,早就抵了你这些年的吃穿用度!再说,要不是我们给你找了这门亲事,你这种病秧子,谁要?”
“就是,”肖金花接口道,“王一博虽然瘫痪了,可好歹是个猎户,家里还有点积蓄。你嫁过去就是享福,别不识好歹!”
肖战心中冷笑。王一博的名声在原主记忆里有——三年前打猎时从山崖跌落,摔断了脊椎,自此瘫痪在床。脾气变得古怪冷漠,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也快耗光了。这样的“好亲事”,王氏怎么不留给自己的女儿?
但肖战没有争辩。他现在太弱了,异能几乎枯竭,这具身体更是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
“我知道了。”他淡淡应道。
王氏见他如此顺从,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快换衣服,轿子快来了。”
所谓的嫁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红衣,上面还有补丁。肖战默默换上,没有半点喜气。肖金花在一旁捂嘴偷笑,眼中满是得意。
不久,一顶简陋的小轿停在门口。没有吹打,没有鞭炮,冷清得不像婚礼。
肖战被王氏推着上了轿。轿帘落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八年的破屋,眼神平静而坚定。
轿子晃晃悠悠走了半个时辰,停在了一处山脚下的院子前。院子比肖战想象的好些,至少围墙完整,有三间正屋和一间偏房。但院内杂草丛生,显见无人打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迎出来,脸上没有笑容:“是肖家哥儿吧?我是王家的邻居赵婶,王一博不方便,我来接你进去。”
肖战下了轿,发现轿夫和赵婶的眼神都有些异样——同情中带着几分怜悯。
“有劳赵婶。”肖战微微颔首。
赵婶点点头,领着他往正屋走。走到东屋门口,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一博就在里面。他...他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亮。靠墙的木床上,一个身影半倚着,看不清面容。
“人接来了。”赵婶说完,匆匆退了出去,仿佛屋内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肖战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床上的人。
王一博约莫二十三四岁,面色苍白,却依然能看出原本的俊朗轮廓。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深色短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最让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此刻正冷冷地盯着肖战,像冬日寒潭,不带一丝温度。
“出去。”
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肖战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肖战,你新娶的夫郎。”
“我不需要夫郎。”王一博的目光更冷了,“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肖战注意到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压抑情绪。他的目光扫过屋内——除了一张床,一个旧柜子,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别无他物。桌上放着半碗冷掉的粥和一个药碗。
“既然已经成亲,我就是这家的人。”肖战平静地说,走到桌边端起药碗闻了闻,“这药不对,治不了你的伤。”
王一博眼神微变:“你会医术?”
“略懂。”肖战放下药碗。前世他在末世,既要靠木系异能种植食物,也要救治受伤的同伴,久而久之,对医药也颇有研究。
他走到床边,不顾王一博冰冷的目光,伸手探向他的手腕。
“别碰我!”王一博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剧烈到牵动伤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肖战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不是同情他的瘫痪,而是理解他被迫接受一个陌生人进入生活的愤怒和无力。
“你的脊椎没有完全断裂,”肖战收回手,平静地说,“是错位压迫了神经,加上长期卧床,肌肉萎缩。若治疗得当,未必不能重新站立。”
王一博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伤也许有救。”肖战重复道,语气依然平静,“但现在我需要先吃饱饭,然后打理这个家。你我都需要活下去,才能谈治疗的事。”
王一博沉默了,那双漆黑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哥儿。肖战穿着破旧的嫁衣,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或讨好。
“随便你。”良久,王一博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肖战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人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情绪。
厨房里积了一层灰,米缸里只剩浅浅一层糙米,油盐酱醋所剩无几。肖战轻叹一声,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他一边干活,一边尝试调动体内微弱的异能。一丝绿意从指尖渗出,虽然微弱,却让院角一丛枯黄的杂草泛起了些许绿意。
有希望。只要给他时间,异能就能慢慢恢复。
打扫完厨房,肖战用仅剩的糙米熬了一锅粥。粥熬好后,他盛了一碗端进东屋。
王一博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望着窗外发呆。
“喝点粥吧。”肖战将粥放在床边的小凳上。
王一博没动。
肖战也不强求,自己端了另一碗,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慢慢喝起来。粥很稀,几乎没有米粒,但热乎乎的,让冰冷的身体有了些许暖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王一博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肖战抬头看他。
“你大伯收了我三两银子。”王一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他说你虽然病弱,但好歹是个哥儿,能传宗接代。他不知道的是,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转过头,直视肖战:“我不需要人照顾,更不需要一个陌生人插手我的生活。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可以走。”
肖战放下碗,平静地与他对视:“我不会走。”
“为什么?”王一博眯起眼。
“因为我现在无处可去。”肖战实话实说,“而且,我需要一个地方养病,你需要有人照顾。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照顾你,帮你治疗,你提供住处和庇护。等我身体好了,攒够了钱,自然会离开。”
王一博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你不怕我?”他忽然问。
“怕什么?”肖战反问,“怕你一个躺在床上的人?”
王一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了冷漠:“随你便。”
肖战不再多言,收拾了碗筷,继续打扫屋子。傍晚时分,赵婶送来了一篮野菜和几个鸡蛋,说是邻里间的贺礼。
“一博脾气倔,你多担待。”赵婶悄悄对肖战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三年前那场意外后,就变了个人似的。”
肖战道了谢,收下东西。晚上,他用野菜和鸡蛋做了简单的饭菜,王一博依旧不肯吃他端进去的饭。
夜里,肖战在西屋安顿下来。这间房堆满了杂物,他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自己带来的薄被。
躺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肖战望着屋顶漏进的月光,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首先要恢复异能,调理好身体;然后要开垦些土地,种些作物;王一博的伤也不能拖,得想办法弄些药材...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
隔壁东屋,王一博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屋顶。耳边传来西屋均匀的呼吸声,那个叫肖战的哥儿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握了握毫无知觉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
无论这个哥儿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让任何人再靠近自己。绝不。
做等打脸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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