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的气泡在杯中不断升腾、破裂，带着微涩的甜意滑入喉咙，却压不住林羽心底莫名的烦躁。

他瞥了眼身边的顾司寒，对方正从容地和几个商界大佬交谈，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沉稳与疏离。刚才那个李小姐带来的插曲，仿佛没在他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林羽侧头，顾司寒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嫌吵。”林羽移开目光，语气淡淡的，“你们这些有钱人的聚会，真无聊。”

顾司寒笑了笑，拿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威士忌，和他手里的香槟轻轻碰了一下：“确实无聊，但不得不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羽紧绷的侧脸上，“刚才那个李小姐，你别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干什么？”林羽挑眉，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嘲讽，“顾大少魅力大，桃花多，很正常。”

这话里的酸味儿，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刚说出口，林羽就后悔了——他这反应，也太明显了点。

果然，顾司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来，我们林先生是吃醋了？”

“吃你大爷的醋。”林羽爆了句粗口，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我只是觉得她烦，跟苍蝇似的。”

顾司寒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肩膀传过来，让林羽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放心，”顾司寒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我对她没兴趣。我的‘爱人’，只有你一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侧开脸，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着顾司寒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底的笑意里似乎藏着别的东西，深沉得让他看不透。

“顾司寒，你别耍我。”林羽的声音有点发紧，“我们是假结婚，别弄这些有的没的。”

“我没耍你。”顾司寒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至少现在，在所有人眼里，你是我顾司寒的人。谁敢动你，就是打我的脸。”

林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愣，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顾少和林先生吗？感情真好，在哪都形影不离。”

赵坤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赵少有事？”顾司寒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沉了几分。

“没事就不能过来聊聊天？”赵坤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荡出涟漪，“就是想问问林先生，在哪高就啊？看林先生气度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吧？”

这话和上次顾家二婶问的如出一辙，明着是打听，实则是在暗示林羽身份不明，配不上顾司寒。

林羽正要开口，顾司寒却先一步说道：“小羽自己开了家安保公司，生意做得不错，倒是比某些只会靠家里的人强多了。”

这话无疑是在打赵坤的脸。赵坤在赵家虽然受宠，但能力平平，手里的那些产业全靠家族扶持，根本拿不出像样的成绩。

赵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顾司寒，你别太过分！”

“过分？”顾司寒挑眉，“比起赵少背后指使黑骨对付我爱人，我这算过分吗？”

赵坤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顾司寒会知道这件事，还敢当众说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幸好刚才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周围的人虽然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没听清具体内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坤强作镇定，语气却有些慌乱。

“是不是胡说，赵少心里清楚。”顾司寒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我警告你，安分点。再敢动小羽一根手指头，我不介意让赵家在京圈彻底消失。”

最后那句话，顾司寒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赵坤被他看得心头发怵，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羽站在一旁，看着顾司寒为了维护自己，毫不留情地怼赵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契约丈夫”，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你等着！”赵坤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狼狈地走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林羽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刚才那气势，够吓人的。”

“对付这种人，不用客气。”顾司寒收回目光，看向林羽时，眼神又柔和了下来，“吓到了？”

“我吓？”林羽嗤笑，“我当年在非洲丛林里跟雇佣兵周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说漏嘴了。

顾司寒果然挑眉看着他：“非洲丛林？雇佣兵？”

林羽干咳一声，试图蒙混过关：“随口说的，比喻而已。”

顾司寒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

林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想去拿点吃的：“我饿了。”

宴会厅的自助区摆满了精致的餐点，林羽刚拿起一个生蚝，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林先生？”

林羽回头，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跟顾司寒交谈的大佬之一。

“张总。”林羽认出了他，是做地产起家的张启明，在京圈很有分量。

“刚才听司寒说，林先生开了家安保公司？”张启明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公司最近正好需要加强安保，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兴趣合作？”

这突如其来的合作邀请，让林羽愣了一下。他那所谓的“安保公司”，不过是顾司寒随口胡诌的，哪来的什么合作可言。

“这个……”林羽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总，小羽的公司刚起步，可能暂时接不了这么大的单子。”顾司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自然地揽住林羽的肩膀，“等他那边稳定了，我再让他联系您。”

“哦？这样啊。”张启明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笑着点头，“也行，那我就等林先生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识趣地走了。

“差点露馅。”林羽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下次小心点。”顾司寒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不过，你要是真打算开安保公司，我可以帮你。”

“算了吧。”林羽摆摆手，“我对做生意没兴趣。”

他这辈子，自由惯了，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顾司寒也不勉强，只是拿起一块慕斯蛋糕递给林羽：“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林羽接过来，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峰会还在继续，但接下来的时间里，没再有人来找麻烦。大概是被顾司寒刚才那番话镇住了，连带着看林羽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林羽乐得清闲，跟在顾司寒身边，偶尔应付一下前来打招呼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专心致志地吃着各种点心。

顾司寒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林羽这副放松的样子，比平时那副拒人千里的冷硬模样顺眼多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 midnight了。

坐上车，林羽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浓浓的倦意。

“累了？”顾司寒问道。

“嗯。”林羽点头，“应付那些人，比打一架还累。”

顾司寒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羽：“给你的。”

林羽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羽毛形状，设计简洁，却很精致。

“这是……”

“今天谢谢你陪我来。”顾司寒的声音很轻，“算是谢礼。”

林羽看着那条项链，心里有点复杂。他不是个喜欢戴饰品的人，但这条项链，他却并不反感。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他把盒子递回去。

“拿着吧。”顾司寒没接，“就当是……道具。以后再遇到这种场合，戴着它，别人也能清楚你的身份。”

又是“道具”。

林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把盒子收了起来：“谢了。”

回到公寓，林羽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那个小盒子，反复看着里面的项链。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银色的链子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羽毛吊坠贴在胸口，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他觉得很安心。

也许，就像顾司寒说的，只是个道具而已。

林羽这样告诉自己，却没发现，自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而隔壁房间的顾司寒，站在窗边，看着林羽房间窗户透出的灯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他让人偷偷拍下的，林羽在峰会上，对着一块蛋糕露出满足笑容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一下林羽在非洲的经历。”

他知道林羽身上藏着很多秘密，也知道林羽对自己还充满防备。但他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剥开那些坚硬的外壳，看到里面最真实的林羽。

这场契约婚姻，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顾司寒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哇哦～ 顾司寒居然送礼物了！还是贴身的项链哎～ 这真的只是“道具”吗？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林羽戴上项链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也偷偷乐了呀？赵坤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接下来会使出什么阴招？嘿嘿，精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