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凌野才关上房门，指尖摩挲着那把漆黑的匕首。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刀柄的防滑纹路贴合掌心，带着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这玩意儿的重量、平衡感，甚至连刃口的角度都透着股军用制式的严谨——绝不是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货色。

【这狗东西哪来的军用匕首？他跟暗世界有牵扯？】凌野眉头拧得更紧，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寒光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弧，【还是说，他就是单纯想试探我？】

他翻来覆去检查匕首，没发现任何机关或窃听器，这才暂时放下心，将匕首别在腰后——这个位置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抬手就能摸到，方便随时出鞘。

【算他有点眼光，这玩意儿比那破餐刀好用多了。】凌野哼了声，转身走向浴室。

洗了个热水澡，一身的疲惫褪去不少，换上柔软的睡衣时，凌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荒谬。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东欧的雨林里追剿叛徒，今天就穿着丝绸睡衣，待在一个陌生反派的豪华别墅里，手里还揣着对方送的军用匕首。

【操，这日子过得比谍战片还刺激。】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坐下，刚想关灯，脑海里的系统突然跳出来刷存在感。

【宿主！检测到您未完成今日支线任务“在沈寒舟面前维持懦弱人设”，扣除基础体能10%作为惩罚！】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凌野明显感觉到四肢传来一阵无力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部分力气，连抬手擦头发的动作都变得滞涩。

“你他妈有病？！”凌野低骂出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我没按剧情走就要受罚，那沈寒舟乱改剧情怎么说？他能听到我心声怎么算？！”

【系统只负责监督宿主是否遵循剧情，其他异常属于不可抗因素，不在惩罚范围内。】系统的声音硬邦邦的，毫无转圜余地，【请宿主尽快适应任务节奏，否则下次惩罚将升级。】

“适应你妈！”凌野一拳砸在床垫上，真丝面料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弄死，不然迟早有一天，我把你这破系统拆了重装！”

他不是没受过委屈，但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被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绑定，被个能读心的反派盯着，连发脾气都得憋着，生怕心里的话被对方听了去。

【等老子攒够积分，先兑换个屏蔽功能，再把你这狗系统格式化！】

凌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状况，积累实力。

他掀开被子躺下去，瞪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寒舟为什么能听到他心声？是天生的能力，还是后天得到的？这能力有没有范围限制？离得远了还能不能听到？

还有那把匕首，沈寒舟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举？如果他真跟暗世界有关，那会不会知道林默的下落？

【林默……】想到那个名字，凌野的眼神骤然变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那叛徒拿走了他积累多年的势力分布图，还泄露了十几个秘密据点的位置，要是不尽快解决，不知道会有多少兄弟死在他手里。

【等我回去，一定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凌野闭着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折磨人的方法，都是他在暗世界里见过或用过的手段，足够让最凶悍的雇佣兵都吓破胆。

而此时，走廊另一端的书房里，沈寒舟刚挂掉查凌野底细的电话。

“沈总，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迟疑，“凌野的资料很干净，从小在凌家长大，成绩中等，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唯一的爱好就是待在房间里……总之，就是个很普通的富家少爷，和您描述的那些‘异常’一点都不沾边。”

沈寒舟指尖夹着钢笔，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眸色深沉：“普通？”

他想起凌野心里那些关于军火、暗杀、雨林追剿的念头，想起他拿起匕首时那熟练到骨子里的姿态，怎么看都和“普通”两个字搭不上边。

“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比如……他去过东欧吗？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查了，出入境记录显示他这二十年几乎没出过国，最多就是在国内几个城市旅游，接触的也都是些同龄的富家子弟，没什么特别的。”

沈寒舟沉默了。

资料干净得过分，反而更可疑。

就像有人刻意抹去了凌野的过去，只留下一个“普通少爷”的空壳。

“继续查。”沈寒舟的声音冷了几分，“往深了查，就算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也要知道那石头是哪来的。”

“是，沈总。”

挂了电话，沈寒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以为这场联姻不过是家族间的利益交换，娶个无关紧要的人回来应付了事，却没想到这“无关紧要的人”藏着这么多秘密。

尤其是那些不断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心声，像台永动机似的，吵得他没法专心，却又该死的……让人在意。

【那狗东西不会还在门外吧？听我心声听上瘾了？】

沈寒舟：“……”

他抬眼看向紧闭的书房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听上瘾”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沈寒舟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二楼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窗口，眸色晦暗不明。

不管凌野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得守他的规矩。

……

凌野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被生物钟准时叫醒时，天刚蒙蒙亮。

他习惯性地做了套基础格斗动作，却因为系统的惩罚，体能大不如前，一套动作做下来居然有点喘。

【操，这破系统，等老子积分够了第一个就卸了你。】凌野喘着气，额角沁出薄汗，眼神却越来越亮。

越是被压制，他骨子里的韧劲就越被激发出来。以前在暗世界，比这难上百倍的处境他都熬过来了，这点困难算什么？

洗漱完换好衣服，凌野刚走出房间，就看到沈寒舟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长发散了下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慵懒的随性。看到凌野，他脚步顿了顿。

凌野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想把昨晚的匕首藏起来，手摸到腰后才反应过来——他今天换了衣服，匕首没带在身上。

【还好没带，不然被这狗东西看到，又该瞎想了。】

沈寒舟看着他下意识摸腰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平淡地问：“醒了？下楼吃早餐。”

凌野点点头，没说话，跟在沈寒舟身后往楼下走。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凌野盯着沈寒舟的背影，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这狗东西身材倒是不错，就是看着太瘦了，不知道能不能打。】

【等我恢复体能，跟他打一架试试？看看是他这商业巨鳄厉害，还是我这雇佣兵头子能打。】

沈寒舟：“……”

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凌野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想打架？”

凌野：“！！！”

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脸上瞬间堆满假笑：“沈先生说笑了，我怎么会想打架呢。”

【妈的，走路都能听到？这读心术到底有没有范围限制？！】

沈寒舟没再追问，转身继续下楼，只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看都透着点揶揄。

早餐比昨晚的晚餐简单些，却更合凌野的胃口——三明治、煎蛋、牛奶，都是些顶饱的东西。

他吃得飞快，像有人在跟他抢似的，看得旁边的佣人目瞪口呆。

在他们看来，这位凌少爷虽然看着冷淡，但好歹是富家子弟，怎么吃起饭来跟饿了好几天似的？

【还是这玩意儿实在，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凌野三两口解决掉一个三明治，又拿起第二个。

沈寒舟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姿态优雅，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凌野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稀有动物。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凌野被他看得不自在，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沈寒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突然开口：“今天跟我去公司。”

凌野一口面包差点噎在喉咙里：“去公司干什么？”

【他公司又不是游乐场，我去干嘛？当花瓶供人参观？】

“签联姻协议。”沈寒舟淡淡道，“虽然是家族决定，但程序还是要走的。”

凌野皱了皱眉。签协议？也就是说，这桩荒唐的婚事要彻底定下来了？

【签就签，谁怕谁。反正老子也不是真要跟他过一辈子，等找到机会就跑路。】

沈寒舟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把他的想法听得一清二楚，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

吃完早餐，沈寒舟上楼换衣服，凌野则被管家带去了衣帽间。

衣帽间大得像个小型商场，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西装到休闲装，应有尽有，全都是顶级品牌。

【这狗东西到底有多少钱？买这么多衣服穿得完吗？简直是浪费。】凌野翻了翻，随手拿起一件黑色的夹克套上。

这夹克款式简单，质地是耐磨的帆布，比那些真丝西装舒服多了。

沈寒舟换好衣服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凌野穿着一件和他衣帽间风格格格不入的黑色夹克，站在门口等他，头发随意地抓了抓，少了几分精致，多了些少年人的桀骜。

他的目光在那件夹克上停留了几秒，眸色微动。

【怎么？不喜欢？小爷穿什么用你管？】凌野被他看得不自在，皱眉道。

沈寒舟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别墅，坐进了昨天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区，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凌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攒够积分兑换屏蔽功能。

【支线任务一天10积分，1000积分就要100天，太慢了。主线任务“举行婚礼”有500积分，可那婚礼……】

他瞥了眼旁边正在看文件的沈寒舟，心里啧了一声。

【跟这狗东西结婚？想想就觉得晦气。】

沈寒舟翻文件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凌野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晦气？”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凌野耳中，“凌少爷好像很不愿意跟我结婚？”

凌野：“……”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这狗东西的嘴缝上！

哈哈哈寒舟又精准吐槽小野的心声啦！看来这读心术真的没范围限制，小野的吐槽之路漫漫无期啊~ 去公司签协议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