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楼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灯亮着，李桥南已经回来了。

　　许曼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上楼梯。

　　走到四楼，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掏出钥匙，李桥南早上出门前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说是方便她进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李桥南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他穿着居家服，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同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比昨天西装革履的样子柔和了许多。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曼身上。

　　“回来了。”他说，声音平静。

　　“嗯。”许曼关上门，在玄关换鞋。她注意到自己早上留下的水渍已经被擦干净了。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是炖汤的味道，混合着米饭的清香。

　　许曼有些意外，她以为李桥南只会做早餐。

　　“我炖了汤。”李桥南合上电脑，站起身，“吃饭吧。”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中间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汤色奶白，玉米金黄，排骨炖得软烂。

　　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清爽。

　　许曼在餐桌前坐下，李桥南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汤碗是白色的骨瓷，触手温润，汤面上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谢谢。”许曼低声说。

　　两人安静地吃饭，李桥南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

　　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许曼想起和林浩吃饭时，总是她在说话，林浩在玩手机，或者心不在焉地应和。

　　而现在，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她能感觉到李桥南的注意力在当下，在这个空间里，在这顿饭上。

　　吃完饭后，许曼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李桥南没有阻拦，只是坐在沙发上重新打开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神情专注。

　　许曼在厨房洗碗，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碗碟，洗洁精的柠檬香味在空气中散开。

　　洗好碗，擦干手，许曼走出厨房，李桥南正好合上电脑，抬头看她。

　　“牛奶。”他说，起身走向厨房。

　　许曼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热牛奶。她站在原地，看着李桥南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奶锅里，开小火慢慢加热。

　　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几分钟后，李桥南端着一杯温牛奶走出来，递给她。

　　玻璃杯握在手里，温度刚刚好，不烫手，但足够温暖。牛奶的醇香飘进鼻腔，带着一丝丝甜味。

　　“谢谢。”许曼又说了一次，声音比刚才更轻。

　　李桥南点点头，没说什么，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新闻频道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播报着今日的财经动态。

　　许曼捧着牛奶，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看着电视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白天在学校里的难堪，有对李桥南身份的疑惑，有对未来生活的茫然。

　　但奇怪的是，坐在这里，捧着一杯温牛奶，听着电视里平淡的播报声，她竟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喝完牛奶，许曼起身准备去洗漱。经过沙发时，她看见李桥南的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是他今天穿出门的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

　　外套的布料看起来质感很好，剪裁合体，即使随意搭着，也能看出版型的挺括。

　　许曼的脚步顿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想帮他把外套挂起来。手指触碰到外套的瞬间，她感觉到内袋的位置有一个硬质的边缘，像是卡片之类的东西。她的动作停住了，指尖悬在那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硬物的轮廓。

　　只要拉开拉链，伸手进去，就能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真实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