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在电梯里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酒吧里沾上的气息——威士忌的醇厚,烟草的焦苦,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夜晚的暧昧。
他在电梯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西装挺括,衬衫雪白,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像个正经人。
电梯在二十七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他换上一个得体的微笑。
“肖战?”前台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王律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我带您过去。”
“谢谢。”
他跟着她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格子间里的人都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但余光还黏在他身上。肖战习惯了这种目光。他长得好看,他知道。
“到了。”前台敲门,“王律,新来的助理到了。”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进来。”
肖战推开门。
然后他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光线很好,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王一博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看什么文件,阳光从他肩头落下来,在那张脸上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肖战认识这张脸。
第一次见是在大学礼堂,他坐在后排,看着台上那个人作为优秀代表演讲。20岁的王一博,全校的学神校草,站在那里光芒万丈。肖战在台下想,这人真好看。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暗恋。
七年后,他在一个富家女的办公室里接下这个任务,看到任务目标的照片,沉默了三秒钟。
“怎么?”周诗晴当时问,“认识?”
“不认识。”他说。
“那就好。”周诗晴笑起来,“肖老师,我可是听说你从不出错才找你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爱上你,婚约自然就解除了。事成之后,静姐那间酒吧的租约……”
“我知道。”
他接下任务。
他想过一万种再次见到王一博的场景,但没想过这一种,以助理的身份,站在他面前,等着被他审判。
“坐。”王一博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训练有素,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从眉眼滑到下颌,又落回眉眼。然后他垂下眼,在手里的文件上签了个字。
“周大伟介绍你来的?”
“是。”
“她说你之前做过律师助理?”
“两年。”肖战说。这是周诗晴帮他编的背景,天衣无缝。
王一博把文件合上,往旁边一放。他靠进椅背里,抬起眼看肖战,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更像是……某种确认。
“你身上有烟味。”
肖战一愣。
他确定自己今天没抽烟。酒吧的气息他已经压得很淡了,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但王一博闻出来了。
“抱歉,”他说,“可能是早上坐地铁,旁边有人抽烟。”
王一博没说话。他看着肖战,忽然问:“我们见过吗?”
肖战的心猛地一缩。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他甚至笑了一下,恰到好处的疑惑:“应该没有。我第一次来这边。”
“是吗。”
王一博的语气听不出信了没信。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从肖战身边走过,去饮水机接水。擦肩而过的瞬间,肖战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冷淡的,有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和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他本应该去302房间。
他的教学对象在那里等他,一个据说需要“突击辅导”的年轻人。但他拿着房卡走出电梯,鬼使神差地往左拐了。他不常犯错,从来不会记错房间号。可那天他就像被什么牵着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一扇没锁的门。
门里很黑,他本该立刻退出去。但他没有。因为他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个人影,靠窗站着,背对他,肩膀的线条在夜色里勾出一道冷淡的轮廓。
肖战站在门口,忽然不想走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来他教学无数,从不越界,从不逾矩。但那一刻,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于是他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你走错房间了。”那个人的声音很冷。
“我知道。”肖战说,然后他笑了,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我来都来了,要不要……学点东西?”
那个人转过身。
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审视,像在看一个谜题。
肖战被那双眼睛钉在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他不是想教学,他只是……想靠近这个人。
那是他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破例。他教了,但教的不是套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东西。关于靠近,关于试探,关于在黑暗里用声音和呼吸去撩动另一个人。
那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话,但肖战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
最后,他靠近他耳边,轻声说:“你学得很好。”
然后他慌乱的跑了。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他才看清门牌号——312。
他走错了。
但他没有后悔。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是王一博。
是他暗恋了七年的人。
“你什么时候能入职?”王一博端着水杯走回来。
肖战回过神。“现在就可以。”
“那今天开始。”王一博坐回椅子上,“外面右手边第二个工位,你坐那儿。上午先把这些文件熟悉一下,下午跟我出去见客户。”
他把一叠文件推过来。肖战起身去接,手指碰到文件边缘的瞬间,王一博忽然说:
“你声音挺好听的。”
肖战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目光落落在他那。
王一博已经低头在看另一份文件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谢谢王律。”肖战说。
他拿着文件往外走,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背后又传来那个声音:“肖战。”
他回头。
王一博没抬头,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晚上还有应酬,”他说,“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
肖战拉开门走出去。
坐到工位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那个夜晚,那双眼睛,那一声冷淡的“你走错房间了”,全部涌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露馅。
但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人。他戴了七年的面具,这一次也不会摘下来。
办公室里,王一博坐在原位没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声音好听。不是客套,是真的好听。清亮,干净,带一点沙哑,像那个夜晚在他耳边说话的那个人。
还有那个味道。烟味只是浅浅一层,底下还有别的……皂香,和一点说不清的气息。那个夜晚,他靠得很近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种气息。
那天晚上,他正站在窗前想事情,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不小心走错的服务生,正要开口赶人,那个人却走了进来。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和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然后那个人说:“我走错了。但我来都来了,要不要学点东西?”
他本应该把人赶出去。
但他没有。
因为那个人的声音太好听了,因为那双眼睛太亮了,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看看这个人要做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
那是他二十八年人生里,第一次失控。
第二天他去查监控,但那一层的摄像头刚好坏了。他没查到那个人的脸,只记住了声音,和味道。
一年了。
王一博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会是他吗?
他不知道。
但没关系。
第一次开文,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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