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澄中学的生活,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却安稳。
贺峻霖的到来,给这杯白开水里,加了一勺甜甜的蜂蜜。
作为严浩翔的同桌,贺峻霖的“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每天早上,严浩翔都会比上课时间早十分钟到教室。他到的时候,贺峻霖通常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有时候是精致的三明治和牛奶,有时候是刚出炉的蛋挞和豆浆,都是从学校门口的高档烘焙店买的。
“班长,早啊!”贺峻霖会第一时间抬起头,笑着和他打招呼,然后把一半早餐推到他面前,“我买多了,你帮我吃点呗?”
严浩翔的早餐,永远是家里妈妈准备的鸡蛋和面包,简单又营养。他看着贺峻霖推过来的精致早餐,总会摇摇头:“不用,我吃过了。”
“哎呀,就吃一口嘛!”贺峻霖会撒娇,把三明治往他手里塞,“这个金枪鱼三明治超好吃的,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芝士!”
他的语气软糯,眼神可怜巴巴的,像一只求投喂的小猫。
严浩翔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贺峻霖的撒娇。
每次贺峻霖这样,他都会下意识地妥协,接过三明治,咬一小口:“谢谢。”
“好吃吧?”贺峻霖眼睛一亮,“下次我给你带巧克力味的蛋挞,那家店的蛋挞是限量的,我昨天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不用麻烦。”严浩翔放下三明治,拿出早读的课本。
“不麻烦不麻烦!”贺峻霖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能和班长一起吃早餐,是我的荣幸!”
严浩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早读。
贺峻霖的早读,永远是“摸鱼”现场。
他会假装拿着语文课本朗读,实则偷偷看严浩翔。看严浩翔认真早读的样子,看严浩翔睫毛颤动的样子,看严浩翔握着课本的手指,看严浩翔因为朗读而微微起伏的喉结。
看久了,就会被严浩翔发现。
“贺峻霖,看课本。”严浩翔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点无奈。
“哦!”贺峻霖会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课本,嘴角却偷偷上扬。
他喜欢看严浩翔。
从第一次见到严浩翔的那一刻起,他就喜欢上了。
喜欢他清冷的样子,喜欢他认真的样子,喜欢他偶尔无奈的样子,喜欢他虽然冷淡,却总会在细节上照顾别人的样子。
贺峻霖不是个迟钝的人。
他知道自己是男生,也知道严浩翔是男生。他更知道,这份喜欢,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受伤,却还是忍不住向着光靠近。
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富裕却冰冷”的家庭。
父母是商界精英,常年奔波在世界各地,谈生意,签合同,赚不完的钱。他们给了他最好的物质生活:豪华的别墅,昂贵的玩具,顶尖的教育,却唯独给不了他想要的陪伴。
他的童年,是在保姆和家庭教师的陪伴下度过的。
别的小朋友放学回家,能扑进父母的怀里,撒娇要糖吃;他放学回家,面对的是空荡荡的别墅,只有保姆阿姨做好的饭菜,和父母从国外打来的、匆匆忙忙的电话。
“霖霖,爸爸妈妈今天要和客户谈生意,就不回去了,你要乖乖的。”
“霖霖,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打你卡上了,想要什么就买,别省着。”
“霖霖,明年爸爸妈妈一定陪你过春节,这次绝对不食言。”
可那些承诺,从来没有兑现过。
他渐渐长大,学会了用活泼开朗的外表,掩饰内心的孤单。他会和身边的人打成一片,会撒娇,会卖萌,会用热情去对待每一个人,只是为了得到一点点关注,一点点温暖。
在私立贵族学校的时候,他身边从来不缺朋友。那些人围着他,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因为他能带着他们去高档餐厅,去私人影院,去国外旅游。
他看得透,却懒得戳破。
直到那天,父母告诉他,要把他转回公立学校,他们要去国外定居,至少五年不会回来。
“霖霖,爸爸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一点愧疚,“青澄中学的教学质量很好,你在那里能学到东西。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办了无限额的信用卡,想要什么就买。”
“那你们呢?”贺峻霖问,声音很平静。
“我们……我们要去开拓海外市场,等稳定了,就接你过去。”
贺峻霖笑了:“不用了。”
他挂了电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晚。
他不是哭父母要走,而是哭自己又成了一个人。
来到青澄中学的第一天,他其实是忐忑的。他怕自己融不进这个集体,怕自己的“富家少爷”身份,会被人排斥。
直到他见到了严浩翔。
那个穿着干净校服,戴着银边眼镜,清冷又认真的少年。
他像一道光,照亮了贺峻霖灰暗的世界。
贺霖知道,自己的暗恋,是一场无望的奔赴。
但他还是想靠近,想守在严浩翔身边,哪怕只是做同桌,哪怕只是能每天看到他,和他说几句话,就够了。
严浩翔并不知道贺峻霖的心思。
他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同桌,有点“麻烦”,却又有点可爱。
贺峻霖的活泼,和他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课间的时候,贺峻霖会拉着他去操场,看男生们打篮球,会指着球场上的人,叽叽喳喳地问:“班长,你会打篮球吗?你要是打,肯定超厉害!”
严浩翔会摇摇头:“不会,也没时间。”
他的课余时间,要么在刷题,要么在帮老师处理班级事务。
“哎呀,劳逸结合嘛!”贺峻霖会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就看十分钟,十分钟就回去!”
他的手很暖,拉着他胳膊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严浩翔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贺峻霖会立刻笑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挤到篮球场边。他会为进球的人欢呼,会为失误的人惋惜,声音清脆,像夏日里的汽水,带着气泡的清甜。
严浩翔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心里会莫名地平静。
他其实不喜欢篮球,也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但看着贺峻霖开心,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点快乐。
有时候,贺峻霖会拉着他去学校门口的文具店。
“班长,你看这个笔记本,封面超好看!”
“班长,这支钢笔的手感好好,你要不要试试?”
“班长,这个书签是限量版的,我买两个,我们一人一个!”
贺峻霖会买很多文具,明明用不完,却还是乐此不疲。他会把其中一半,塞给严浩翔。
严浩翔一开始会拒绝:“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用。”
“不行!”贺峻霖会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点委屈,“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你要是不要,我就扔了!”
他知道,严浩翔不会让他扔东西。
果然,严浩翔会无奈地接过:“谢谢。”
“不客气!”贺峻霖会立刻破涕为笑,“以后我们就是‘同款文具同桌’啦!”
严浩翔看着手里的文具,又看了看贺峻霖灿烂的笑容,嘴角会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那点弧度,很淡,却真实存在。
班里的同学,渐渐发现了严浩翔的变化。
以前的严浩翔,像一座冰山,不近人情。现在的严浩翔,虽然还是冷淡,却会和贺峻霖说话,会接受贺峻霖的早餐,会陪贺峻霖去操场,会用贺峻霖送的文具。
“哎,你们说,严浩翔是不是对贺峻霖不一样啊?”
“肯定啊!你看,贺峻霖撒娇的时候,严浩翔从来不会拒绝!”
“以前谁要是拉严浩翔的胳膊,他肯定会躲开,结果贺峻霖拉了,他都没动!”
“难道……他们俩有情况?”
同学们的议论,偶尔会飘进严浩翔的耳朵里。
他会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不是讨厌贺峻霖,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贺峻霖相处。
准确地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贺峻霖这种人”相处。
贺峻霖是男生,却喜欢撒娇,喜欢黏人,喜欢用那种灼热的目光看着他。
严浩翔不是没接触过活泼的男生,但那些男生,都是大大咧咧的,不会像贺峻霖这样,带着一种“依赖”的感觉。
有一次,班里组织大扫除,贺峻霖被分配去擦窗户。
他个子不算矮,但教室的窗户很高,最上面的玻璃,他踮着脚也够不到。
“班长,帮帮我!”贺霖站在椅子上,朝着严浩翔喊,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严浩翔正在扫地,闻言放下扫帚,走了过去。
“哪里?”他问。
“最上面那一块,左边的!”贺峻霖指着窗户,“我够不到,你帮我擦一下呗!”
严浩翔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抹布,踩上椅子。
他的个子比贺峻霖高,抬手就能碰到最上面的玻璃。他拿着抹布,认真地擦着,动作利落。
贺峻霖站在旁边,仰着头看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严浩翔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他的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认真做事的时候,眼神格外专注。
贺峻霖看得入了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严翔擦完玻璃,低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贺峻霖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点羞涩,一点欢喜,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严浩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从椅子上下来,把抹布递给贺峻霖,声音有些不自然:“擦好了。”
“谢谢班长!”贺霖接过抹布,笑得眉眼弯弯,“班长你真好!”
他说着,下意识地抱了抱严浩翔的胳膊。
严浩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贺峻霖的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头发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的体温,透过校服衬衫,传进严浩翔的身体里。
那种感觉,很亲密,很陌生。
严浩翔的脸,瞬间红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咳……”他轻轻推开贺峻霖,语气带着一点生硬,“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贺峻霖是男生。
贺峻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严浩翔,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一丝委屈,还有一点自嘲。
“我忘了,”他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是男生。”
说完,他拿着抹布,转身走到窗户边,再也没看严浩翔一眼。
那天剩下的大扫除,贺峻霖都很安静。
他不再叽叽喳喳地说话,不再拉着严浩翔的胳膊,不再撒娇,只是默默地擦着窗户,擦着桌子,像变了一个人。
严浩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一刻,他太慌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贺峻霖的亲近,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拉开距离。
他想和贺峻霖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从来不是个会道歉的人。
放学的时候,贺峻霖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收拾完,就朝着教室门口走,没有和严浩翔说再见。
严峻翔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拿起书包,追了上去。
“贺峻霖!”
他在楼梯口,叫住了贺峻霖。
贺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对不起,”严浩翔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歉意,“今天的话,我说错了。”
贺峻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啊班长,你说得对,我们都是男生,是不该太亲密。”
他的笑容,很勉强,像一张一触即破的纸。
严浩翔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更难受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贺峻霖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试探,“同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奇怪?
严浩翔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觉得贺峻霖奇怪。
贺峻霖活泼,开朗,善良,虽然有点撒娇,有点黏人,但他的好,是真实的。
“不是,”严浩翔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不奇怪。”
“那你为什么……”贺峻霖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亲近?”
严浩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是不愿意,只是……他不会。
他从小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和别人保持距离。贺峻霖的亲近,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扉,却也让他感到恐慌。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男生,保持这样“亲密”的同桌关系。
他怕自己做错,怕自己伤害到贺峻霖。
“我……”严浩翔的声音,带着一点笨拙,“我只是,不太会和人相处。”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的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严浩翔不是讨厌他。
严浩翔只是,太迟钝,太笨拙了。
他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严浩翔的头发:“笨蛋班长,我知道啦!”
严浩翔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
贺峻霖的手,暖暖的,落在他的头上,带着一点温柔的力道。
严浩翔的身体,又僵住了。
他看着贺峻霖灿烂的笑容,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
那种情绪,很暖,很软,像春日里的阳光,一点点照进心里。
“以后,”贺峻霖放下手,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不用刻意躲着我,我会乖的,不会再随便抱你了。”
严浩翔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用太乖,正常就好。”
贺峻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那我以后,还能拉你的胳膊吗?”贺霖小心翼翼地问。
严峻翔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可以。”
“耶!”贺峻霖欢呼一声,又想拉他的胳膊,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又把手缩了回去,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夕阳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的笑容,嘴角,再次勾起了一点淡淡的弧度。
他想,或许,和贺峻霖做同桌,也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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