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沉默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人之间，明明靠得极近，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身份壁垒。

江凛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

抑制剂失效的后遗症并未完全褪去，体内的 Omega 本能如同蛰伏的兽，在深夜的静谧里蠢蠢欲动，白茶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清冽又脆弱，在狭小的车厢里悄然弥漫。

顾绵的呼吸骤然一滞。

雪松 Alpha 的本能对这股白茶信息素有着近乎刻入骨髓的吸引力，清冽干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脆弱，像一片落在心尖的雪，轻轻一触，便引得他浑身紧绷。

他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那股勾人的气息，喉结滚动，强行压下想要靠近，想要安抚的本能。

他提醒自己，是来打探秘密、自保求生的，不是来对一个伪装 Alpha 的 Omega 动心的！

江凛也察觉到了信息素的失控，眉峰微蹙，立刻运转全部意志力压制，指尖攥得发白，冷白的侧脸泛起一层薄红。

最厌恶自己这般不受控的模样，尤其是在顾绵这个 Alpha 面前，无异于将最脆弱的软肋暴露无遗。

“停车。” 他冷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司机立刻靠边停下。

江凛推开车门，语气疏离：“我让人送你回去。”

顾绵抬眼，看着他强装冷硬却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也没有拆穿，只是重新挂上柔弱的模样，点了点头：“麻烦江总。”

车门关上，隔绝了那股勾人的白茶气息，顾绵才缓缓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指尖抚上自己的后颈，那里的腺体微微发烫，是 Alpha 对契合 Omega 信息素的本能反应。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浮现江凛失控时的模样，冷硬的外壳下，藏着 Omega 独有的脆弱，白茶信息素清冽干净，与他的雪松气息缠绕在一起时，那种极致的契合感，让他几乎无法抗拒。

该死！

顾绵低咒一声，强迫自己转移思绪。

心动是最无用的东西，在这场以生存为赌注的博弈里，任何多余的情绪，都可能将自己推入深渊。

而另一边，江凛回到别墅，刚进门，体内的信息素便彻底失控。

白茶气息如同潮水般炸开，清冽中带着慌乱与不安，席卷了整个客厅。

他踉跄着靠在玄关的墙壁上，胃里的灼痛与信息素的躁动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抑制剂……” 他哑声开口，佣人立刻将强效抑制剂递了过来。

针管刺入腺体，冰凉的药剂推入体内，躁动的信息素才渐渐平复。

江凛闭着眼，靠在墙上喘息，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狼狈不堪。

伪装 Alpha 的日子，早已让他习惯了压抑一切本能，可抑制剂失效后，这种失控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难以控制。

而每一次失控，他都会下意识想起顾绵的雪松信息素。

沉稳、冷冽、带着极强的安抚力，只要一丝，便能轻易抚平他体内的躁动。

这种依赖感……

江凛心中一颤，自己不该对一个身份不明的 Alpha 产生依赖，更不该被对方的信息素影响心神。

可本能……从来不受理智控制。

接下来的几天，赵总的施压从未停止。

他以合作相逼，要求江凛频繁出席各类应酬，每一次，都点名让顾绵陪同。两人被迫频繁接触，同处一室，同坐一车，甚至在无人的角落短暂独处。

每一次独处，都是一场信息素的无声博弈。

江凛的信息素愈发不稳定，时常在不经意间溢出，白茶的清冽悄然缠绕；顾绵的雪松气息便会本能地回应，沉稳地包裹上去，精准安抚，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刻入本能。

一次在地下车库，江凛等车时，信息素突然失控，白茶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脸色骤变，正想强行压制，顾绵恰好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侧，雪松信息素轻轻溢出，温柔又强势地将他包裹。

那一瞬间，躁动的情绪瞬间平复，胃部的灼痛也减轻了不少。

江凛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顾绵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仿佛只是无意间靠近，可指尖却在身侧微微收紧，显然也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又同时移开，刻意避开彼此的视线。

空气中，白茶与雪松交织缠绕，暧昧又危险，撩拨着两人的神经，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谢谢。” 江凛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绵抬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颔首：“江总客气，只是不想看到你在外面失控，暴露秘密。”

他的语气疏离又理智，仿佛刚才那番本能的安抚，只是为了守住彼此的秘密，别无他意。

江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失落。

顾绵说得对。

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同盟，仅此而已。

可身体的本能，却一次次背叛理智。

在酒局上，顾绵替他挡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信息素短暂触碰，便让他浑身一僵。

在电梯里，两人并肩而立，气息交织，他能清晰感受到顾绵腺体的温度，以及那股沉稳的雪松气息，让他莫名安心。

在车里，后座狭小的空间里，哪怕刻意保持距离，信息素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缠绕，撩得人心神不宁。

顾绵亦是如此。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被江凛的白茶信息素吸引，不能对这个资本大佬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可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信息素碰撞，他的 Alpha 本能都会叫嚣着想要标记，想要将这个脆弱又强大的 Omega 护在身后。

他会在江凛信息素失控时，第一时间察觉，不动声色地安抚；会在江凛被赵总刁难时，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会在独处时，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贪恋那股清冽的白茶气息。

心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滋生，如同藤蔓，悄然缠绕，无法挣脱。

可身份的伪装，秘密的枷锁，让两人都只能刻意疏离，将所有的心动与本能，死死压在心底。

表面上，他们依旧是高冷资本大佬与柔弱陪酒艺人，客气疏离，界限分明；

私底下，信息素纠缠不休，本能疯狂心动，却只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独自隐忍，刻意回避。

一次应酬结束，两人再次同乘一车。

车厢内安静无声，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白茶与雪松气息。

江凛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脑海里全是刚才顾绵安抚他时的模样，心跳莫名加速。

顾绵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股清冽的白茶气息，以及江凛略显急促的心跳，腺体微微发烫，强行压下想要转身靠近的冲动。

暧昧的氛围在车厢里悄然蔓延，拉扯着两人的神经。

他们都清楚，这份因信息素而生的本能心动，正在悄然打破彼此之间脆弱的平衡。

可谁也不敢先一步戳破，只能在伪装与本能之间，反复拉扯，渐行渐近，又刻意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