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片场时，还没什么人。

肖战带着王一博去了休息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保温桶打开，米香瞬间飘出来。

金黄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旁边的小保鲜盒里，是切得细细的腌萝卜，酸甜口，颜色嫩黄，看着就很开胃。

肖战把粥倒进碗里，推到他面前：“尝尝。”

王一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软，糯，甜。

米香在舌尖化开，温度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

他又夹了块腌萝卜，酸甜脆爽，配着粥，刚好。

“好吃吗？”肖战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吃。

“好吃，”王一博点头，眼睛亮亮的，“特别好吃。”

肖战笑了。

“那就多吃点，”他把整个保温桶都推过去，“都是你的。”

王一博“嗯”了声，低头，一勺一勺，吃得很认真。

他吃相很好，不发出声音，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肖战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用指腹很轻地，擦了下王一博的嘴角。

“沾到了。”他说。

王一博动作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肖战。

肖战的手指还停在他嘴角，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感。

四目相对。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肖战笑了，很自然地收回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一博耳朵红透。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动作明显慢了，每一口都嚼得更久。

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不，比珍馐更珍贵。

是肖战亲手熬的粥。

是肖战记得他早上没胃口，特意熬的粥。

是肖战记得他爱吃酸甜口，特意配的腌萝卜。

是肖战……

“肖老师，”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闷在粥碗里，“你……你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肖战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王一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但里面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也给别人熬过粥吗？也记得别人爱吃什么吗？也……也这样照顾别人吗？”

肖战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王一博，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王一博，”他说，叫他的全名，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你觉得呢？”

王一博手指蜷了蜷。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那我告诉你，”肖战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看着他，“没有。”

王一博呼吸一滞。

“没给别人熬过粥，没这样记过别人的喜好，没这样照顾过别人。”肖战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不容错辨，“只有你。”

只有你。

三个字，像烙铁，烫在王一博心尖上。

他手指攥紧了勺子，指节发白。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抖。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但又带着某种沉甸甸的、王一博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呢？”他反问。

王一博答不上来。

他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说，怕说错，怕误会，怕……怕这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

肖战也没逼他。

他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语气轻松下来：“快吃吧，粥要凉了。”

王一博“哦”了声，低头，继续喝粥。

可那粥，好像更甜了。

甜得他眼眶发酸。

一碗粥喝完，王一博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肖战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

王一博接过，胡乱擦了把脸。

“饱了？”肖战问。

“嗯，”王一博点头，看着空碗，有点不好意思，“都吃完了。”

“吃完好，”肖战笑了，起身收拾碗筷，“中午记得按时吃饭，别又饿着。”

“知道了。”王一博小声应。

肖战把保温桶和保鲜盒收好，装回袋子里，然后看了眼时间。

“我去化妆了，”他说，“你休息会儿，等会儿开工。”

“嗯。”王一博点头。

肖战看了他一眼，忽然弯腰，凑到他耳边。

“还有，”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耳廓，“昨晚的事，不是梦。”

说完，他直起身，提着袋子走了。

脚步不疾不徐，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一博僵在原地，手捂着耳朵，那里还残留着肖战说话时温热的气息。

还有那句——

“昨晚的事，不是梦。”

他耳朵红透，慢慢低下头，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

疯了。

真的疯了。

但他好开心。

开心得想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