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蹲在王一博面前，看着他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疼得他指尖发麻。

这小孩，入戏了。

或者说，他把平时压着的那些情绪，全借着萧惊渊这个壳子，倒出来了。

绝望，偏执，自我厌弃。

王一博演得太真了。真的像那个一无所有、只能抱着膝盖把自己蜷起来的少年将军。

肖战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王一博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惊渊，”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情绪，“看着我。”

王一博没动，肩膀还在抖。

“我说，看着我。”肖战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一博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通红，眼神空洞，像被人抽走了魂。

肖战看着他那双眼睛，心脏又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擦掉王一博脸上的泪，动作温柔，但语气是沉的：“谁准你说自己是废物的？”

王一博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就是……”

“你不是。”肖战打断他，手指停在他脸颊，力道微微加重，“萧惊渊，你听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砸在地上，有回响。

“战败不是你的错。失去也不是你的错。你拼尽全力了，你守护到最后一刻了，这就够了。”

“可是……”王一博声音发颤，“可是他们都死了……因为我……”

“因为他们相信你。”肖战说，手指下滑，托住他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他们相信你能带他们回家，相信你能守住这片土地。他们的死，是荣耀，不是你的罪。”

王一博眼眶更红了，眼泪又涌出来。

肖战用拇指擦掉他新涌出的泪，动作温柔，但眼神是锋利的：“你现在这副样子，才是对不起他们。他们用命换你活着，不是让你在这儿自怨自艾，把自己逼疯的。”

“那我该怎么办……”王一博声音抖得厉害，“太傅……我该怎么办……”

“站起来。”肖战说，松开手，往后挪了半步，朝他伸出手，“萧惊渊，我教过你，大靖的将军，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趴下。”

他看着王一博，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现在，站起来。”

王一博盯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握住肖战的。

手心冰凉，带着泪水的湿意。

肖战用力，把他拉起来。

王一博腿有点软，站起来时晃了下，肖战稳稳扶住他。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肖战的手还握着他的，力道很重，像要把他骨头捏碎。

“听清楚，”肖战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是一个人。我在。我陪着你。从前，现在，以后——都在。”

王一博瞳孔一缩。

他看着肖战，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眼神里的空洞慢慢散了，多了点别的什么。

像是……光。

“卡！”

导演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激动。

“好！太好了！这条过了！情绪给得太到位了！”

周围响起掌声，几个工作人员偷偷抹眼泪。

王一博还僵在原地，手被肖战握着，眼泪还在往下掉。

肖战没松手，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演得很好。”他说，声音低哑，带着笑。

王一博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肖战笑了。

他松开手，很自然地揽住王一博的肩，带着他往休息区走。

“去洗把脸，休息会儿。”他说，声音恢复平时的温和，“等会儿还有戏，别把情绪耗空了。”

王一博“嗯”了声，任由他揽着走。

脚步有点飘，脑子还有点懵。

刚才那场戏，他分不清哪些是萧惊渊的情绪，哪些是自己的。

绝望，偏执，自我厌弃——那些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得像从他骨子里扒出来的。

还有肖战那句“我在”。

戏里的沈清辞说的，可听着，又像肖战在对他说的。

他分不清了。

也……不想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