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文创园的晨雾散尽,金红朝阳穿透香樟繁叶,在星阮设计工作室的落地窗上,织出细碎跳动的光影。
昨夜直播辟谣大获全胜,工作室里的紧绷感一扫而空,满室都是轻快的暖意。唐糖蹲在置物架前,将苏绣老料按色系叠得方方正正,丸子头上的亮片发饰随动作轻晃,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夏栀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亮黄色卫衣衬得她元气十足,时不时念出几条骂周建宏的高赞评论,语气畅快淋漓。
温阮坐在中央长桌前,指尖轻拂过摊开的星空系列设计稿,烟灰色宋锦边角料被她叠成小巧的方块,压在稿纸一角。她依旧是那副软和模样,圆眸浸在晨光里,不见半分大胜后的张扬,只有历经风波后的沉静笃定。
昨夜舆论彻底反转,星阮设计凭非遗原创在时尚圈站稳脚跟,而周建宏的锦程服装,早已沦为业内人人不齿的反面典型。但温阮心里清楚,以周建宏阴鸷狭隘的性子,绝不会就此收手。
她的情绪共情力早已捕捉到,昨日直播里周建宏藏在屏幕后的暴怒与不甘——那是被逼入绝境后,不惜一切代价反扑的恶意。
“温姐!快看!”唐糖举着手机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眼里闪着光,“非遗协会官方转发我们直播了,还夸我们是非遗新生标杆,好多业内大佬都点赞了!”
温阮接过手机,看着满屏认可,弯眼笑出梨涡,软声道谢:“辛苦你了,唐糖。”
夏栀凑过来,胳膊随意搭在她肩上,语气不屑:“我就说周建宏翻不起浪,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内耗的,咱们阮阮正面刚,他除了搞阴私,还能有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桌角的手机骤然急促响起,屏幕跳动着苏杭张老师傅几个字。
温阮眼神微凝,立刻接起,软甜的嗓音里添了几分郑重:“张师傅,早上好。”
电话那头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只剩疲惫、为难,还夹杂着隐约的呵斥推搡声:“温小姐,对不住……工坊这边,不能再给你供面料了……”
温阮心下一沉,面上依旧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宋锦纹理,耐心询问:“张师傅,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周建宏!”老人的声音裹着怒火与无奈,“他昨晚就派人来,三倍工资挖我们这些老匠人,放话说敢给星阮供货,就砸了工坊、堵死所有销路!刚才又雇了人堵在门口,闹得织机都停了……”
温阮闭了闭眼,情绪共情力瞬间铺开——电话那头,张老师傅的愧疚与愤懑、老织工们的惶恐与不甘,工坊外闹事者的嚣张与阴鸷,清晰地撞进她心底。
造谣毁不掉星阮,周建宏竟直接掐断非遗供应链,想从根源上绞杀她的首秀。
手段卑劣,不留余地。
“张师傅,您别慌,也别为难。”温阮的声音软而有力量,像一颗定心丸,“此事因星阮而起,我绝不会让您和诸位师傅受牵连。给我半天时间,我一定处理妥当,绝不让你们因我得罪人。”
挂了电话,工作室里的欢快气氛瞬间凝固。
唐糖小脸垮下来,眼眶泛红:“温姐,周建宏太坏了!面料断了,我们首秀怎么办……”
夏栀猛地起身,拳头攥得发紧,语气淬着火:“阴魂不散的东西!造谣不成断供应链,下三滥招数用得滚瓜烂熟!我现在就发博曝光,让全网看他的龌龊嘴脸!”
“先别急。”温阮抬手拉住她,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现在曝光,只会逼他狗急跳墙,真对工坊下手。张师傅他们守了一辈子非遗手艺,不能因我们蒙受损失。”
她的理智从不出错,共情力让她先护住匠人安危,而非逞一时口舌之快。星阮的初心是非遗新生,若为自保连累百年手艺蒙难,便是本末倒置。
敲门声轻轻响起,门口站着的是谢砚辞。
细框眼镜被晨光照得泛亮,浅灰色亚麻衬衫衬得他身姿清挺,眼底疲惫比昨日更重,少了几分渣苏恣意,多了几分真切焦灼。他没再拎文件袋,只攥着一部手机,看向温阮的目光小心翼翼。
夏栀立刻挡在温阮身前,眼神警惕:“谢砚辞,你又来干什么?星阮的事不用你管。”
谢砚辞没理会她的敌意,目光直直落向温阮,声线轻缓却急切:“我不是来插手的,只是查到——周建宏不光威胁苏杭工坊,还联系了江南面料黑市,想收劣质桑蚕丝,冒充星阮非遗面料流向买手店,彻底毁你口碑。”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愧疚:“我知道你不肯接受帮助,只是不想你被算计。黑市联系方式我整理好了,你若需要……”
温阮抬眸看他,情绪共情力清晰触到他心底的情绪——无算计,无利用,只剩纯粹的愧疚与担忧。
可她依旧没有动摇。
“谢先生,多谢提醒。”温阮声音平静,梨涡浅现,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星阮的面料出自非遗匠人之手,口碑靠真材实料立住,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守住品牌,守住匠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但不需要。”
拒绝温和,却比昨日更决绝。她的品牌路,哪怕荆棘丛生,也绝不靠旁人施舍兜底——这是设计师的底线,更是她的骄傲。
谢砚辞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清隽的脸上浮起苦涩:“我知道,我早已没资格。只是……万事小心。”
他转身离去,背影比昨日更落寞,再没回头。
夏栀撇了撇嘴:“算他还有点良心,可惜太晚了。”
温阮没再多提谢砚辞,转头看向唐糖,语气沉稳:“把我们和苏杭工坊的独家合作协议、非遗认证证书、所有面料原厂证明,整理一式三份,越详细越好。”
“收到!”唐糖立刻应声,小短腿跑得飞快,慌乱早已被坚定取代。
夏栀看着她从容的模样,忍不住问:“阮阮,你要亲自去苏杭?”
“是。”温阮点头,圆眸里闪着笃定的光,“周建宏掐供应链,破局的关键从不是资本施压,而是匠心与诚意。我要当面给张师傅和诸位匠人道歉,告诉他们,星阮会和他们一起,守住这门手艺,绝不让他们受委屈。”
她从不靠沈彻的资源碾压对手,也不靠舆论绑架他人,她靠的,是对设计的热爱、对非遗的敬畏,和一颗赤诚之心。
门被轻轻推开,一缕淡雪松味裹挟着晨光涌进来。
沈彻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冷硬凌厉的眉眼,在触及温阮的瞬间,尽数化作绕指柔。他手里拎着温家厨房的保温食盒,装着她最爱的水晶虾饺与桂花糕。
陆舟早已将周建宏威胁工坊、勾结黑市的事,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他。
温阮看见他,眼底的坚定瞬间软下来,梨涡深深陷下去,软声唤:“沈彻。”
沈彻快步走到她身边,将食盒放在桌上,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我都知道了。陆舟已带人去苏杭拦下闹事者,报了警以寻衅滋事处理;江南面料黑市的渠道,我也掐断了,周建宏碰不到半分劣质料。”
他永远如此,不动声色为她扫清障碍,不声张,不邀功,只做她最沉默坚实的后盾。
温阮仰头看他,鼻尖微酸,却笑着摇头:“沈彻,谢谢你,但我想自己去苏杭。”
沈彻动作一顿,眼底掠过心疼,却无半分强迫,轻声问:“想自己解决?”
“嗯。”温阮指尖轻拉着他的袖口,软声解释,“这是我和工坊的约定,是我对匠心的承诺。我不能靠你的资本摆平一切,我要让老师傅们知道,我做星阮不是玩票,是真的想让他们的手艺被看见、被传承。”
沈彻望着她眼底的赤诚与坚定,心底满是宠溺与骄傲。他从不想控制她、替她走完全程,只想陪着她、护着她,让她毫无顾忌奔赴梦想。
“好。”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我陪你去,不插手,不干预,安安静静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温阮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靠在他臂弯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安稳又踏实。
夏栀捂嘴偷笑,悄悄拉着唐糖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半小时后,温阮收拾好设计稿与合作文件,沈彻亲自开车,载她前往苏杭。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高速上,窗外风景飞速倒退。温阮靠在副驾,指尖抚过宋锦面料,轻声说:“沈彻,我第一次见张师傅织宋锦时,他手指布满皱纹,却能织出最精细的缠枝纹。他说,这手艺传了三代,不能断在他手里。”
“我做星空系列,把非遗融入现代设计,就是想让这些老手艺,走出深巷,走到更多人面前。”
沈彻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如水:“我知道,我的阮阮,一直在做最有意义的事。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在。”
车子驶入苏杭古镇,青瓦白墙,流水潺潺,张氏宋锦工坊藏在巷弄深处,木质门楣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工坊外,闹事者已被驱离,警察做完笔录撤离;工坊内,十几位白发老织工围坐在一起,神色忐忑,却依旧守在各自的织机旁。
张老师傅见温阮和沈彻进来,连忙迎上前,满脸愧疚:“温小姐,还让你专程跑一趟,实在对不住……”
温阮没有半句抱怨,上前一步,对着张老师傅与所有老织工,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虔诚而郑重,没有半分设计师的架子。
“张师傅,各位师傅,对不起。”她声音软而诚恳,满是真切歉意,“因星阮的事,让你们受牵连、遭威胁,是我的过错。”
老织工们全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这位年轻设计师会带着资本施压,强逼供货,却没想到,她会亲自赶来,低头致歉。
温阮直起身,摊开星空系列设计稿,圆眸亮而澄澈:“各位师傅,我知道你们守的不是面料,是百年传承的手艺。我做星阮,不是把面料当牟利商品,是想让宋锦、苏绣走进年轻人的世界,走向国际舞台。”
“周建宏给三倍工资,可他要的,是把你们的手艺变成劣质敛财的工具;而我想给你们的,是让这门手艺,活在当下,被世人真正记住。”
情绪共情力让她清晰感知到,老人们眼底的忐忑渐渐化作动容,愤懑慢慢凝成坚定。他们守了一辈子的匠心,终于被一个年轻姑娘读懂、珍视。
张老师傅眼眶泛红,上前紧紧握住温阮的手,声音苍老却铿锵:“温小姐,我们懂了!我们活一辈子,就为守住这门手艺!你放心,就算周建宏砸了工坊,我们也只给星阮供货,绝无二心!”
“对!我们信温小姐!”
“守手艺,我们不怕威胁!”
老织工们纷纷应声,声音沙哑却有力,是匠人对匠心的坚守,更是对温阮的全然认可。
温阮眼眶微热,梨涡浅浅浮起,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落定。
沈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老人们围在中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他的女孩从不是依附资本的菟丝花,她凭真诚与匠心,赢得了最珍贵的人心。
离开工坊时,已是午后。
温阮坐在车里,攥着张老师傅塞来的宋锦小样——上面织着一枚小小的星空,是老匠人连夜赶制的心意。
沈彻看着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轻声问:“开心吗?”
“嗯!”温阮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特别开心!”
回到东郊文创园,唐糖和夏栀早已在工作室等候。
“温姐!成了!”唐糖举着手机蹦跳,“苏杭工坊刚发了联名声明,曝光周建宏威胁挖人、恶意断供,还附上了独家合作协议!全网都在骂他,力挺我们星阮!”
夏栀笑着补充:“非遗协会、时尚媒体全转发了,星阮口碑再涨一截,好多买手店来谈合作!周建宏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阮看着屏幕上满屏支持,望着老匠人坚守织机的照片,眼底漾开温柔的光。
周建宏的阴招再狠,终究被她以匠心破局。
她清楚,这只是创业路上的又一道坎,周建宏不会善罢甘休,未来仍有恶意与算计。
但她一点都不怕。
因为她有坚守匠心的非遗匠人同行,有并肩作战的伙伴相伴,有永远默默守护的沈彻在侧。
夕阳西下,金辉洒满工作室,落在星空设计稿上,落在宋锦缠枝纹上,落在温阮与沈彻相握的手上。
温阮靠在他怀里,仰头笑看他,梨涡浅浅:“沈彻,我们的首秀,一定会圆满成功。”
沈彻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声音低沉宠溺:“嗯,一定会。”
与此同时,锦程服装办公室内。
周建宏盯着网上的联名声明,看着星阮再次逆风翻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桌上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他眼底翻涌着阴鸷到极致的狠厉。
温阮。星阮设计。
这笔账,他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场关于原创、匠心与恶意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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