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时,林未晚是被窗外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浅粉色墙纸和星星彩灯的轮廓先撞进视野,愣了足足三秒,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昨夜栖身于这座别墅。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牵扯着神经,提醒着她摔伤尚未痊愈。她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脚踝,痛感较昨夜已减轻不少,至少不必再一瘸一拐地挪动。
她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几条未读消息——房东阿姨关切的问候,公司同事告知今日调休的通知,还有几条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备注是“家庭医生助理”。
林未晚随手回了房东阿姨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又放下了手机。低头瞥见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洗得发白的浅灰卫衣,领口沾着一点大排档留下的油渍,这才想起昨夜匆忙归来,竟忘了换衣服。
她起身走向浴室,拧开热水喷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驱散了残留的睡意与寒意。洗完澡,换上顾晏辰准备的真丝睡衣,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她从前惯用的香调,与她平日里穿的纯棉卫衣截然不同,裹着一层陌生的妥帖。
走出浴室时,门外已没了顾晏辰的身影。她走到窗边,拉开米白色蕾丝窗帘,庭院里的白玫瑰在晨光里舒展着花瓣,露珠顺着花瓣边缘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碎的光。庭院角落的猫窝旁,几只流浪猫正蜷成一团晒太阳,正是她昨夜喂过的那几只。
正望着窗外出神,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节奏舒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醒了?”顾晏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褪去了昨夜的低沉,多了几分晨起的温和笑意。
林未晚走过去打开门,顾晏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刚打理过,少了几分往日的冷冽气场,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两片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摆着一小碟腌制的黄瓜,清淡却精致。
“知道你脚踝没好,厨房做了些清淡的。”顾晏辰把托盘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真丝睡衣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要是款式不合适,我让人再换别的尺码。”
林未晚接过托盘,指尖触到托盘的温热,小声道:“合适,谢谢。”
她跟着顾晏辰走到客厅,阳光铺满整个空间,暖融融的。顾晏辰拉着她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刻意留出半米的距离,没有靠近,精准贴合着“名义夫妻”的边界。
“家庭医生十点过来给你换药,我已经跟助理叮嘱好了,全程会注意消毒,不会留疤。”顾晏辰拿起放在一旁的财经报纸,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吃完早餐,我陪你去商场一趟,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林未晚咬了一口吐司,吐司的麦香混着黄油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她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她不想让顾晏辰跟着,想多留一些属于自己的空间,不必时刻活在他的视线里。
顾晏辰放下报纸,抬眸看她,目光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却又语气温和:“不行。你的脚踝还没好,走路不方便,我陪你去,放心些。而且,我答应过你不干涉你的工作和生活,陪你买东西不算干涉吧?”
他说得有理,既守住了承诺,又找了个合理的由头,林未晚便没有再拒绝。
吃完早餐,林未晚收拾好餐具,回到房间换了件宽松的白色棉麻连衣裙,又翻出一顶藏青色鸭舌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她不想被人认出来,如今的她,只想以“落魄素人”的身份过一段平静日子,不愿被外界打扰。
十点整,门铃响起,家庭医生准时抵达。医生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态度温和,仔细检查了林未晚的脚踝后,用碘伏重新消毒,换上新的纱布,又细致地叮嘱了护理注意事项——避免沾水,减少走动,睡前可适当热敷。
换完药,顾晏辰带着林未晚出门。
司机开着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街道上。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与车载香薰的气息,安静却不尴尬。林未晚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老城区的烟火气渐渐被高楼大厦取代,三年时光,仿佛只是一眨眼,却又隔了万水千山。
到了商场,顾晏辰没有像从前那样,径直带她走向奢侈品店,而是先拐进了一家主打舒适简约的平价服饰店。店内灯光柔和,衣服款式简单大方,价格标签清晰,透着一股接地气的亲切。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换几件新衣服。”顾晏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默默陪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注,没有半分审视的意味。
林未晚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从前她是顶流时,身边永远跟着造型师,穿的都是高定礼服或大牌新款,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店铺。她走进货架,拿起一件浅蓝色针织开衫,面料柔软亲肤,摸起来很舒服,价格也亲民,只要一百多块。
她走进试衣间,换上衣服出来,站在镜子前,镜中的女孩穿着针织开衫,搭配白色T恤,整个人显得清新又恬静,少了几分落魄,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顾晏辰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这件好看,很适合你。”
林未晚心里微微一动,又选了两件宽松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都是她平时喜欢的风格。
结账时,林未晚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钱包,指尖触到口袋里那本旧钱包,却被顾晏辰轻轻按住了手。
“我说过,你的开销都记在我账上。”顾晏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现在住在我这里,吃穿用度,本就该我负责。”
林未晚看着他付款的动作,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不想一直花他的钱,毕竟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不想欠他太多,这份亏欠感会让她难以安心。
“顾晏辰,我可以自己付钱的。”她小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坚持。
顾晏辰回头看她,目光温和却坚定:“未晚,别想太多。你现在需要时间适应,等你稳定下来,想自己挣钱了,我也不会拦着。但现在,先好好养伤,好好生活。”
他的话温柔却不容反驳,林未晚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再坚持。
买完衣服,顾晏辰又带她去了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陪她挑选平时用的洗发水、沐浴露,还有几包猫粮——她记得别墅猫窝旁的几只猫,似乎都偏爱鱼肉味的猫粮。
结账时,购物车里堆着满满一车东西,顾晏辰依旧主动付了款。两人提着几个购物袋走出超市,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透着热闹的烟火气。
回到车上,林未晚看着窗外,突然开口:“顾晏辰,我想找个兼职。”
顾晏辰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你不是想做音乐吗?专心做就好,不用为了钱奔波。”
“我不想一直花你的钱。”林未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声音有些轻,却很清晰,“我想自己挣钱,这样心里踏实。”
她不想让自己像个依附别人的菟丝花,哪怕现在的处境,确实需要依靠,她也想保留一份独立的底气。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同:“好。我帮你留意,找个轻松点的兼职,时间灵活,不耽误你写歌、练琴。”
他没有反对,反而很支持她的决定,这让林未晚心里的负担轻了一些。
回到别墅,林未晚把买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又去庭院喂了猫。她坐在猫窝旁的长椅上,拿出吉他,轻轻拨动琴弦,开始弹奏昨夜写的那首曲子。
琴声悠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庭院里缓缓流淌。几只流浪猫围在她脚边,发出轻柔的呼噜声,像是在附和。
顾晏辰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坐在长椅上的身影上,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吉他的旋律裹着微风,飘到他耳边。他的眼底满是温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仿佛在聆听她藏在琴声里的情绪。
一曲终了,林未晚放下吉他,抬头时,恰好与阳台上的顾晏辰目光相遇。两人都微微一怔,林未晚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移开视线,低头拨弄着吉他琴弦,掩饰着心底的一丝慌乱。
顾晏辰走下楼,走到她身边坐下,没有靠近,只是与她隔着一段舒适的距离。
“写得很好。”顾晏辰由衷称赞,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旋律很干净,能听出你的情绪。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专业的小录音棚,把这首歌录下来,就算不发布,自己留着也挺好。”
林未晚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了,先等等吧。等我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慢慢考虑。”
她现在还没准备好,把自己写的歌分享给别人,那些藏在旋律里的心事,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沉淀。
顾晏辰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里的白玫瑰,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声,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
风轻轻吹过,白玫瑰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猫粮的淡淡香味,形成一种温和又安心的气息。林未晚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晏辰,他的侧脸线条流畅,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贴近生活的温度。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此刻的顾晏辰,守住了她提出的边界,没有再用强势将她困住,给了她足够的空间与尊重。
而顾晏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放松,指尖轻轻摩挲着长椅的木质边缘,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他知道,林未晚心里的防备,正在一点点消融,这是好的开始。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却没有显得拥挤,反而透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林未晚低头看着吉他的琴身,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心里忽然平静了许多。
或许,她可以试着放下过去的隔阂,不再执着于那些未说出口的解释,不再抗拒眼前的温柔。
毕竟,时光向前,人也该向前。
而她与顾晏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翻开全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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