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场】
“江知白,你可知罪?”
监斩官一声厉喝。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要射箭就射”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周围是震天的喊杀声,和江家满门老小绝望的哭嚎声。
那坐在高位身穿黄色龙袍的男人得意的狂笑,旁边是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与他共存亡的二叔江明远,也是现任江家家主江明远,他别过头去不敢看江知白,声音颤抖却冷酷:“知白,为了江家……只能牺牲你了,只要交出你这个‘逆党’,江家其他人可以免死。”
江知白嘴角咧开到夸张的程度,发出嘶哑而失笑的狂笑,嘴角流出了血,眼神空洞,让人看着极其诡异又心疼。
“我不过是想在殿试上呈上一份《治河策》,我有何错?江家百年清誉,就是靠你出卖子孙换来的吗?”
“清誉?清誉能当饭吃吗?”江明远终于转过头,眼中满是疯狂,“你父亲死得早,你哪里知道家族维持现在的地位有多难!辰王权势滔天,我们若不依附,江家早就完了!”
“所以,你们就让我去死?”江知白自嘲的说。
“肃静,开始行刑”。
监斩官一声厉喝。
江知白甚至没有闭眼, 抬头看望着天空。
这一切,太吵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看向江家家主江明远
“嗖——”
利箭破空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噗嗤!”
第一支箭射穿了江知白的左肩。
“二叔,”江知白在箭矢入肉的瞬间,突然轻笑了一声,“下次记得把头转过来看着,不然你怎么知道,江家是怎么亡的?”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带着死亡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这就是他一直在拼尽全力守护了一辈子的家族。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书香门第。
满口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
这就是结局吗?
不……
这不是结局。
熟悉的剧痛袭来,熟悉的黑暗降临。
【江府.江知白房中】
“公子?公子您醒了?”
墨言的声音准时响起。
江知白睁开眼,没有喘息,没有冷汗。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盯着帐顶那朵绣歪了的兰花。
那是他七岁那年,母亲亲手绣上去的。
他也开始记录。在纸上写下每一次的教训。
起初,他也尝试过各种方法。
“第一次:顺从家族,高中状元,三年后功高震主,满门抄斩。”
“第二十次:他试图在殿试上揭露辰王,被杖毙。”
“第三十四次:他试图顺从辰王,结果还是被灭口。”
第四十次,他试图自杀,结果时间直接重置,连死都不让他死个痛快。
……
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现在这一次应该是第61次了。
每一次,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顺从,结局都是一样的。江家为了所谓的“清誉”和“平安”,毫不犹豫地牺牲了他这个嫡长孙。
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写好的剧本。他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无论怎么撕咬,怎么冲撞,最终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拽回原点。
有人都是提线木偶,只有他,是那个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操控的疯子。
这个世界是有“修正力”的。
无论他怎么挣扎,只要到了上元灯会这一天,江家就一定会倒台,他就一定会死。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可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布景。
又是三天后。
又是那个该死的上元灯会。
又是这样。
无论他怎么做,都逃不过这个死局。
江家的风骨?呵,不过是吃人的礼教。
清流的操守?呵,不过是懦弱的借口。
他恨。
恨这虚伪的世道,恨这无能的家族,更恨这该死的、无法打破的轮回!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
“公子,”墨言还在喋喋不休,“二老爷在前厅等着您呢,说是有急事商议。”
江知白闭了闭眼。
二叔。江明远。那个在接下来的对话里,会假惺惺地关心他,然后不动声色地套他话,最后在他死后,第一个冲进江家祠堂抢夺家主印信的男人。
“知道了。”江知白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更衣吧。”
他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青年眉眼柔和,面色苍白,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阴郁,眉宇间带着三分愁绪。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了下去,重新戴上了那副温润如玉完美的“江家嫡长孙”面具。
既然逃不掉,那就继续演吧。
看看这一次,命运又会给他安排怎样的死法。
【江家前厅】
江明远坐在客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姿态悠闲。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羊脂玉佩,那是江知白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块玉,死后莫名其妙就到了他手里。
“白儿,你来了。”听到脚步声,江明远放下茶盏,转过身,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快让二叔看看,这几日清减了不少,可是为了上元灯会的事操劳了?”江知白走进大厅,脚步不疾不徐。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般的冷静。
“二叔说笑了。”江知白微微一笑,行了一礼,“不过是昨夜做了个噩梦,惊醒了几次。”
“噩梦?”江明远眉头一皱,关切地问道,“梦见什么了?可曾找人解过?”
“梦见……”江知白缓缓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直视着江明远,“梦见二叔拿着一把刀,捅进了我的胸口。那刀法,很是利落。”
江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白儿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二叔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
“二叔,”江知白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辰王今日早上派人来找过你吧?”
江明远的笑容彻底凝固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什么?辰王殿下日理万机,怎么会……”
“不用装了。”江知白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我知道你和辰王的交易。我知道你会在三天后的上元灯会上,把江家私通外敌的‘证据’呈上去。我知道你会在江家倒台后,第一个冲进祠堂,抢走家主印信,然后跪在辰王脚下,求他封你做新的江家家主。”
“你……”江明远的脸色变得惨白,像是见鬼一样看着江知白。“你怎么会知道?这不可能……”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江知白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重要的是,二叔,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是在把江家往火坑里推?”
“你懂什么!”江明远突然暴怒起来,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破,“辰王势大,江家若是不投靠他,迟早会被灭族!我只是为了江家好!”
“为了江家好?”江知白冷笑一声,“你是为了你自己好,为了你的荣华富贵,为了你的权势地位罢了。”
江明远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江知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家嫡长孙吗?告诉你,三天后,江家就是我的了!而你,只能是个死人!”
“是吗?”江知白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想笑,“二叔,这话你已经说了六十次了。每一次,你都觉得自己赢定了。每一次,你都觉得自己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江明远被他诡异的语气弄得有些发毛。
“没什么。”江知白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二叔,你先回去吧。三天后的上元灯会,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你……”江明远还想说什么,却被江知白挥手打断。
“墨言,送客。”
看着江明远气急败坏地离去的背影,江知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又是这样。每一次,江明远都会来试探,每一次,他都会露出狐狸尾巴。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江明远都会在三天后背叛江家。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修正力”。
无论他怎么努力,只要到了上元灯会这一天,江家就一定会倒台,他就一定会死。
“公子,”墨言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二老爷他……”
“不用管他。”江知白淡淡道,“让他去折腾吧。反正,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可是……”墨言还想说什么,却被江知白挥手打断。
江知白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那是他父亲亲手种下的。
在接下来的六十次轮回里,这棵树倒过,被雷劈过,被火烧过,但每一次时间重置,它都会重新长出来。
就像他一样。
无论死多少次,都会重新活过来。
然后,继续这场无尽的噩梦。
他已经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他看透了家族的虚伪,看透了朝堂的黑暗,也看透了这该死的、无法挣脱的命运循环。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在时间的牢笼里,永无止境地徘徊
……
命运在某个瞬间悄悄的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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