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林砚月房中】
“第四十三次。”她对着镜子,轻声说道,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诅咒,“这次,我要试试不一样的。”
她开始更衣。
她没有选自己经常穿的月白色常服,也没有选她往日最喜欢的玉色襦裙,更不没有穿父亲送的碧水烟罗裳。
她选了一身极其繁复的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艳红色的裙装短袖上是细软的绒毛,裙摆处大片的银线蝴蝶,栩栩如生,就像要翻飞而出。头上插着最耀眼的金步摇,璀璨夺目。既然逃不掉,既然反抗无效,那这一次,她就要做个最张扬的林砚月。
她要像个疯子一样,去撞碎这堵看不见的墙。
……
【林府前厅】
苏文轩准时到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手持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林砚月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算计。
“砚月,你今日……”苏文轩的目光在触及林砚月那身张扬的红裙时,微微一滞,随即堆起了惯用的温柔笑容,“你今日的打扮,真是别具一格。”
“苏公子过奖了。”林砚月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玉镯,“苏公子今日来得倒是早,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苏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故作惊讶地问道:“砚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担心你的身子,特意来看看你。”
“担心我?”林砚月冷笑一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文轩,“苏文轩,我们之间,有必要演这出戏吗?你我心知肚明,你今日来,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苏文轩被她直白的话语噎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砚月,你为何要如此误解我?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林砚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苏文轩,你那颗心,早就烂透了。你对我的‘心’,不过是对林家财富的觊觎罢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文轩面前“苏文轩,你信不信,我能说出你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
苏文轩被她逼视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什么胡话,你心里清楚。”林砚月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会说,‘砚月,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会说,‘砚月,只要你把林家的账本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你会说,‘砚月,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她每说一句,苏文轩的脸色就白一分,像是见鬼一样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砚月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重要的是,苏文轩,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是在玩火?”
“我……”苏文轩被她诡异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苏文轩,你是个聪明人,但你太贪心了。”林砚月的声音冷冷传来,“你以为投靠了辰王,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以为除掉了我,林家就是你的了?你错了。你不过是辰王手里的一颗棋子,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也会像我一样,被扔进牢中一杯毒酒,或者被乱箭射死。”林砚月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剖开。
“你胡说!”苏文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辰王殿下承诺过,只要我除掉你,林家的财富,我有一半!”
“承诺?”林砚月冷笑一声,“辰王的承诺,比风还轻。你信不信,三天后,上元灯会,你会死在辰王的刀下,连尸骨都找不到。”林砚月嘴角怪异地地咧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出了声。
“你……你这个疯子!”苏文轩被她诅咒得心惊肉跳,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别以为你装神弄鬼,我就会怕你!林砚月,你给我等着!三天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林家是怎么灭亡的!”
说完,他像是逃一样,狼狈地冲出了林府。
林砚月站在窗前,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又是这样。
每一次,苏文轩都会来试探,每一次,他都会露出狐狸尾巴。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苏文轩都会在三天后背叛她,投靠辰王。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修正力”。
无论她怎么努力,只要到了上元灯会这一天,林家就一定会倒台,她就一定会死。
“小姐……”翠翠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苏公子他……”
“不用管他。”林砚月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让他去折腾吧。反正,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她转过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决绝。
“第四十三次……”她轻声念着。
她变得冷酷。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对苏文轩抱有任何期待。她只相信自己的记忆,和手中冰冷的刀。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一个人演这出戏了。
她要找个同盟。
一个和她一样,在噩梦中挣扎的疯子。
林砚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是她见过四十二次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永远也晴不起来。
但这一次,她要在那灰蒙蒙的天空下,撕开一道口子。
哪怕,那道口子,需要用她的血来染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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