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肖战把高等数学还掉,借了一本《数学分析》。
他没去常坐的位置,而是上了三楼,工具书区。
这里人少,书架高,形成天然的隔断。
他靠在窗边的位置,翻开书,却看不进去。
王一博在十分钟后来,手里拿着那本《英汉大词典》,翻在“L”打头的那一页。
“发音是/ləˈɡrɑːndʒ/,”肖战没抬头,“法语姓氏,意大利数学家。”
“会长懂法语?”
“懂一点。”
“还会什么?”
肖战终于抬眼:“你想知道什么?”
王一博把词典合上,靠在对面书架上。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切成两半,光里的那半在笑,暗处的眼神却认真。
“想知道会长为什么这么好奇我,”他说,“又为什么不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你对我感兴趣。”
肖战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压出一道褶皱。他看着那道褶皱,像是在研究某种复杂的拓扑结构。
“我不承认没有的事。”
“那什么是有的事?”
肖战沉默。
窗外有人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球撞击篮板的声音,喊叫的声音。夏天还没完全过去,空气里浮动着燥热和躁动。
“王一博,你事好多。”肖战不耐的瞪他一眼。
王一博笑了。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时间简史》,翻开某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把纸展开,是肖战的字迹,早上那张“下午四点,东侧楼梯拐角”的便签。
“我写了回复,”他说,“夹在书里,等你发现。但你好像没发现就直接来了。”
他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新写的字,是王一博的字迹,潦草却用力:“我带了糖,可乐味的。你带了什么?”
肖战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带了火,”他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ZIPPO,“还有这个。”
说着,他把打火机和烟盒都放在书上,金属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王一博看着桌上的两个玩意,又看着肖战。
这位好学生还真是令人意外。
“会长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乖?”
肖战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你在说什么屁话?”
“哈哈……没有就没有,怎么还骂人啊。”王一博乐此不疲。
“幼稚。”肖战评价道,转移话题,“你多大?”
“十七,”王一博说,“下半年十八。”
“我十七岁半。”
“所以?”
“所以,”肖战的声音有点哑,“平常别叫我会长。”
“那叫什么?”
“叫名字。”
王一博看着他,眼神却变了。
“……肖战,”他试着叫了一声,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肖,战。”
肖战的手指颤了一下,笔头落在书页上,画歪了一条黑线。
“难听死了,”他说,“别叫了。”
“偏要叫,”王一博笑了,“肖战,肖战,肖战——”
他越叫越快,像是在念某种咒语。
肖战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
掌心温热,带着烟味和一点薄荷的清凉。
王一博愣住,没动,眼睛睁得很大。
“闭嘴,”肖战说,耳尖红透,“再叫,我就……”
他就什么,没说完。
因为王一博伸出舌尖,在他掌心舔了一下。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点可乐的甜味。
肖战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书架。
书脊硌得他生疼,但他顾不上,只是盯着王一博,眼睛睁得很大。
“你——”
“甜的,”王一博说,舔了舔嘴唇,“会长手上有糖味。”
“我没有!”
“有,”王一博走近一步,把他困在书架和自己之间,“你早上碰过我的糖,可乐味的,我闻得出来。”
肖战的后背绷紧了。
他只是好奇这个人吃的是什么口味的糖,没想过会被人发现。现在这个人又靠得这么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同样的可乐甜味。
“你想怎样?”他问,声音比想象中哑。
“不想怎样,”王一博说,“就想确认一下,学长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低头,在距离肖战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肖战没回答,他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
王一博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他退开一步,把《时间简史》塞回书架。
“怎么闭着眼还当真了,会长难道想……”
肖战猛地睁眼,眼里有恼怒,也有某种被戳穿的狼狈。
“你闭嘴!”
“好好好。”王一博往楼梯口走,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我们来日方长,肖战。”
他下楼,脚步声渐渐消失。
肖战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闭馆铃声响起,才如梦初醒地拿起书。
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发现栏杆上放着一样东西。
是那颗可乐糖,糖纸已经剥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糖块。
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王一博的字迹:
下次带火的时候,也带颗糖。公平交易。
肖战把糖拿起来,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苦涩的后调,细细品尝起来。
他走下楼梯,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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