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自习惊魂

晚自习的第一个小时，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过去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发出声响，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教室里的日光灯依旧忽明忽暗，每次闪烁都会引起一阵压抑的惊喘。

凌烬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际上雷系异能始终在掌心运转，随时可以出手。

苏妄靠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的衣角，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比刚进教室时好了很多。

突然，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双脚，是很多双。

杂乱的、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两端同时响起，像是在追逐什么，又像是在被什么追赶。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救命！救救我——！”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

教室里有几个人坐不住了，一个男人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有人在求救——”

“坐下。”凌烬冷冷开口。

男人回头瞪她：“你没听到吗？有人在——”

“规则第二条。”凌烬打断他，“禁止回应走廊里的哭声。那是不是哭声不重要，重要的是规则里写了‘禁止回应’。”

男人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走廊里的尖叫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惨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扯。

“救——命——”

那声音已经贴到了教室门口。

男人的腿开始发抖，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凌烬，最终还是咬着牙退了回去。

尖叫声在门口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死寂。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违规行为。违规者已被抹杀。】

教室里一片哗然。

“谁违规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尖叫那个人？”

“也可能是我们这边有人回应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苏妄的脸色白得吓人，他抬头看着凌烬，嘴唇哆嗦着：“姐姐……刚才那个人，死了吗？”

“嗯。”

“那我们……会死吗？”

凌烬低头看着他。

少年眼里满是恐惧，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信任，好像在等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你不会死”的承诺。

“你不会。”凌烬说，“有我在。”

苏妄怔了怔，然后用力点头，像是真的相信了这句话。

凌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给他这个承诺。她从不给人承诺，因为无限世界里，承诺是最容易碎的东西。

但她说了。

而且不后悔。

晚自习的第二个小时，走廊里又安静了。

但这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

苏妄靠在凌烬肩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摸他的脚踝。

他猛地惊醒，低头看去——

一只惨白的手，从课桌底下伸了出来，手指正勾着他的裤脚。

苏妄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叫，想喊凌烬，可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手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指甲划过皮肤，冰凉刺骨。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他膝盖的时候——

一道淡紫色的雷光闪过，精准地劈在了那只手上。

怨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桌底。

苏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凌烬的手按在他膝盖上，掌心还残留着雷光余韵，温热的触感驱散了那股冰冷。

“没事了。”凌烬的声音很轻，只给他一个人听。

苏妄红着眼眶看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说出话，只是把脸埋进她肩窝，整个人缩进她怀里。

凌烬没有推开他。

她一手按在他后背上，一手蓄着雷光，目光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张课桌。

那只怨灵还会回来。

她知道。

晚自习的最后一个小时，教室里又发生了两起袭击事件。

都是桌底伸出的手，都是抓向脚踝。

凌烬用雷系异能击退了其中一次，另一次她没来得及——一个闯关者被那只手拖进了桌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了。

【违规者已被抹杀。】

系统的提示音已经让所有人麻木了。

苏妄从头到尾没松开凌烬，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不敢看，不敢听，只是死死抱着她。

他知道自己很没用。

他知道自己是个累赘。

但姐姐没有推开他。

一次都没有。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像一道赦令，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走廊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凌烬站起身，苏妄也跟着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被凌烬一把扶住。

“能走吗？”

“能。”苏妄点头，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两人走出教室，沿着楼梯往宿舍区走。

校园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二楼楼梯口时，苏妄突然停下了脚步。

“姐姐……”他指着地上，“你看。”

地上躺着一本湿透的作业本，封面写着名字——林晓晓。

凌烬弯腰捡起来，翻开作业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被同学丢进储物柜，淹死在厕所里。”

苏妄看得浑身发冷，小声说：“姐姐……这个女生好可怜。”

凌烬沉默片刻，淡淡道：“她是怨灵。”

苏妄抬头看她：“那我们能帮她吗？”

“能。”凌烬说，“但不是今晚。”

她把作业本收进空间储物里，带着苏妄继续往宿舍区走。

找到一间空教室，凌烬锁好门，用课桌抵住，又绕着房间布置了一圈简单的防御阵纹。

“你睡吧，我守着。”凌烬靠在墙上，闭眼假寐。

苏妄却没有睡。

他蜷缩在凌烬身边，小小一团，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姐姐。”

“嗯。”

“我会变强的。”

凌烬睁开眼，低头看他。

少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我不会一直是累赘。我会努力变强，帮你通关。”

凌烬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是倔强。

是想要变好的倔强。

“你不是累赘。”凌烬说。

苏妄怔了怔。

凌烬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是我的例外。”

苏妄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然后他慢慢靠过去，把头轻轻枕在凌烬肩上。

“姐姐。”

“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