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如故:一生一世一双人

南烟罗

  • 影视同人

    类型
  • 2022-01-28上架
  • 6十万

    连载中(字)
本书由布咕文学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一章 小南辰王谋反

  漼时宜还记得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教习嬷嬷在教她宫中礼节,她一遍遍的在铺满了鹅卵石的小石径上走着,脚心被硌的难受,却仍是面不改色。

  母亲来的时候,眼底乌色那么明显,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她心里咯噔乱跳,一颗心忐忑带着不安。

  不久之前,边疆告急,摄政王亲自出征,援兵小南辰王,她记得,小南辰王自十六岁上马出征,从未有败绩,长剑所指,皆是血海滔天,他那样能力卓然的人,怎么会吃了败仗,又何须陛下去援兵救助,她始终不信的,所以一直在等,教习嬷嬷对她严词苛责,哪怕只错了一点点都要稍加责骂,那些言语宛如刀子一般,可她从未曾将只言片语放在心上,因为自己相信,周生辰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阿娘,”她乖巧的唤着,眼中流露出期盼的目光,多希望,母亲能捎来师父即将班师回朝的好消息。

  然而母亲深深看她一眼,低低道,“周生辰起兵谋反。”

  她如遭钝击,呆了片刻,泪盈于睫,却只是抖着嘴唇想说话,可无论怎么努力,嗓子里仿如被堵住,出声困难,她颤抖的抬手,一一比划:阿娘,他不会谋反,不会的。

  他怎么会谋反呢,即便此生再见无法,他也不会放弃天下百姓的。

  然而母亲只是从袖中抽出叠的整整齐齐的绢布。

  薄薄的布巾,折成小小的一块,一朵赤色红花开在右下角,她呼吸一滞,不肯去接。

  母亲道,“孩子,打开看看罢。”

  寥寥几个字,稍显凌乱却字字迥劲有力,显然是仓促书成,她喉中刺疼的难受,心口钝疼,只觉天地旋转,那耀眼的日光也成了一道道锥子剜进她心腔。

  辰此一生,不负天下,惟负十一。

  母亲絮絮的说着三日前的种种,小南辰王是如何发生叛乱,如何挟持太子,他狼子野心的妄图登基为帝,最后却功败垂成,落得个剔骨的下场。

  她茫然四顾,战栗不已的比划:阿娘,什么是剔骨,他还活着麽?

  周生辰那样的骨相,她此生只见过一次,在他出征前,她甚至壮着胆子去摸了他的眉骨,微微凸起的位置,是他浓墨一般的眉,睫羽那么长,浑似一把小扇子,她手指堪堪碰触,便再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色授魂与,男子称为色授,该是何等的天人之姿。

  何为剔骨,她却偏要明知故问。

  母亲不及回答,她已踉跄转身,喉中腥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血在地上洒成一朵绚烂的花,她又勉强撑着走了几步便重重的跌倒在地。

  *****

  梦里是火光滔天,焦糊味充斥鼻间,一身铠甲面容肃冷的周生辰站在殷红的血河中,他的手中握着寒光泛起的兵器,可这兵刃却早已失了杀人的厉害,他只是握着,不言不语,四周皆是满目疮痍,刘家的大军与他咫尺距离,两方对峙,所有人屏息,他却忽然扔掉了那把利器。

  那唯一可以保护他的长刀,哐当脆响,刀身沾染了地上的血水。

  她知道是梦,想叫叫不出,想哭哭不了,只能无助的想靠近他,可是明明伸手可触,却在即将要触碰到的瞬间,一切随风烟消云散。

  时宜醒来后,不吃不喝,无论母亲怎么劝慰,都无济于事,她就只是枯坐着,或是依在竹椅上,泪水无声的流下,只一夜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刘子行来的时候,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甩开,脸上残存的温柔差点溃散,但他只忍住火气,捧了粥碗去喂她。

  时宜吝于一个眼神,他是知道,她向来心里没有自己,独独记得一个周生辰,于是怒极砸了粥碗,白粥淋淋洒洒在地,太子愤而离去。

  大婚在第四日如期而至,她才得知,刘子行已登基为帝,是北陈的皇帝,而在前一日,她和母亲促膝长谈,说了好些幼年时的趣事,她小时因为父亲离开,得了失语症,母亲和舅舅找了打手语的老师,她起初学起来困难,觉得那繁复的动作太过于难,甚至背地里偷偷抹眼泪,时宜心底清楚,并非真的学不会,而是借此思念父亲,母亲便对她说,“清河崔氏,百年基业,如今依在你身上,今后,会有更大的坎坷,而无论是多深的鸿沟,你都要想法子越过去,阿娘会陪着你,永远陪着十一。”那时她就知道,漼时宜早已不是阿娘搂在怀里的十一,她身上还肩负着家族的使命。

  平秦王的侍从乔装进了府里,告诉她,只要姑娘愿意,他们会起兵谋反,这个北陈,早就成了刘子行的天下,朝堂颠覆,也非他们效忠的前朝。

  她不置可否。

  卯时,雪花纷纷扬扬,到天大亮,地上已落了薄薄一层,她催促母亲离开,临走时,漼文君只道,漼氏一脉将会举家南迁,若是顺利,眼下人已经在路上了,时宜听后,长舒口气,上前抱了抱母亲,“阿娘,不要担心我,您回去后,也不要耽搁,随他们同走,走的越远越好,十一总会想到办法脱离这儿,您要是在,我反倒掣肘难行了。”

  漼文君深深看着她,只是笑着抚了下她的鬓角,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可是作为娘亲,她无论如何是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至少在她活着时,绝不会。

  ********

  这一处狭窄的天地被围的水泄不通,前后院各有士兵把守,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宫里的嬷嬷给她梳妆,火红的凤冠霞帔,反而衬的她越发的憔悴,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喜服上的鸾凤,嘴里喃喃道,“周生辰,我想嫁你,你要等我。”

  宫人都在忙碌,府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浑似未曾经历过那样的灾难,后院地上铺了厚厚的地垫,踩在上面悄没声息的,她脱了大红嫁人,用布巾包起来,抱在怀里一步步从红毯上走过,径直去到偏厢房的角落,没有半分犹豫的点了烛火,将琉璃盏里的油泼洒在帷帐和茶桌家具上,慢慢的火光四起,火舌舔舐着所有可燃烧的物什。

  等被人注意到,后厢房已成了火海,青色的苍穹飘起阵阵浓烟,房梁在劈啪的声响里轰然坍塌,成为废墟。